他心知肚明是回不来了，但带着这个梦，也是好的。

君追问：“那转机是什么？”

沈溯微睫一颤，目光温地过徐千屿的面颊，落在她手中败雪上，不知在他想些什么。

“我心有挂碍，已不可能飞升。”灵溯君冷静，“既是有利于苍生，不如些好事。”

“好。”灵溯君摸到手上的丝绦，想到了心所说的“千秋万岁，永结同心”。

铭文之上金光闪动，一个虚幻的仙影劈砍的动作，仿若示意。徐千屿一剑斩下，困住她的灵石镜面滋地裂开一隙。她惯用木剑，如今换回尖锐的铁剑，力千钧，片刻后灵石镜面轰然破碎，粉晶炸开。

灵溯君与青伞却仔细地读懂了。

徐千屿知，这也是天传递消息的一方式，和易长老拿司南和银算盘谛听天旨意相似。只是她看不明白。

传说中的神界称为上界，据说灵气也是从上界凡间的。

“我知你想什么，你想趁机将你师妹复生。”青伞劝阻，“但你不能为了这件事——你行此罪孽，就算不灰飞烟灭，也必遭天谴而魇。天地间亟需平衡，你会成为新的王。难你想成吗？”

灵溯君坐定片刻，从镜中败雪。

而她坠了洛的境中。

徐千屿自神魂中找到那个“一把剑夹在两片墙垣”的铭文，闭目以数日来积攒的灵气反复动。

地上竖立的铜钱，却缓慢地转动了半周，落下的影也发生着变动。

她也要走了，挑一个师兄不在的时候悄悄地走。

失重陡然袭来，徐千屿坠透明的无尽海中，视野之中，许多个硕大的鲛珠般的气泡向上飘去，与她错肩而过，发短暂的啸声，气泡之内自有一方悲离合。

青伞惊而去抓铜钱，灵溯君却挡住她的手：“可以。”

她有一个可以破境的神通，不知是否是他们所说，“镜中的转机”。

灵溯君笑了笑，容似透净的玉石：“我是凡胎，徐千屿也是凡间的孩。世间众生中，有无数个我，亦有无数个她。”

徐千屿人在下沉， 手却没停，长剑一勾，两只泡泡砰地炸裂。又是几炫目的剑光闪过， 泡泡一个挨着一个化为齑粉。整片无之海震颤起来， 像怒发冲冠的人， 徐千屿被包裹她的波颠簸得前发黑，无法稳稳持剑。

那是无数个梦。

青伞亦很难解释清楚：“也许只是……也许只是……她还有什么东西，留在世间。”

“它给你的指，是叫你行灭世之神通，虽然一次杀不死两只，但能削弱谢妄真与东方大的力量。它会加持你复苏的神通，等到复生所有凡人，来世再将大杀灭，杀灭它的方法，便和灵石镜中的转机有关。”

青伞：“你疯了吧？它这样是让你王。”

“可以。”君顿了顿，“留给你吧。”

浮在空中的尹湘君，注视着好似在沸腾的运河。

青伞：“你若是想要逆转死生，可以等飞升之后。何必自毁前途？”

徐千屿已经从方才二人的对话中窥知事情全貌：当年他是先灭世又复生了所有人，才有了“今生”。她知，他想要带着败雪去这件事。因为“千屿”已经死了，带上她的剑，相当于带上她的人。

系统：“啊啊啊啊啊……”

无真跟她说过，洛的梦境是她的“境”。徐冰来亦跟她说过，她的那个没有使用过的神通，是为“破境”。

“师兄，早去早回。”徐千屿在他背后，“一会儿见，一定要来找我啊。”

青伞无言以对，一揖，拾起铜钱告退。

这个梦境亦坍塌崩溃，地面，镜，阁全化作透明，消失不见。

震颤传到很远之外。

他看她的神冷静，已经彻底宛如注视自己的心。但他仍然遵守诺言，没有杀她。

第171章 夙愿（六）

徐千屿将剑转了向，等他影消失，方了下泪。

灵溯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我自有我的打算。”

她继续：“谢妄真原本好好的，谁知怎么回事他就不成王，东方又了一个比谢妄真更厉害的，还与上界有些瓜葛，上界又不想让它回去。此不可控，若为王，天下惨痛。”

尹湘君又看向天。在他， 弦葭的乌云密布的天幕如涸的画， 开始剥落， 斑斑驳驳的天似乎变成了腔， 随另一人痛苦的心震颤，伴随着呼声。

但徐千屿抓住了败雪，望着他：“师兄，我的剑，可以留给我吗？”

“我本以为你……”青伞语，没有把那个“疯”字说来，“我本以为，你会拼了命找谢妄真报仇；本以为你自千屿死后，便什么都不放在心中。没想到……”

不久之前，洛以自为媒， 带着那两人沉下去了。他毫不怀疑洛“境”的能力，但现在她不知现什么问题，竟没能压住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