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住他轻声问：“可是圣上下旨，要青媚尽快完婚。”

我也觉得，只要在他边，我就越活越傻。可他却亲自轻轻将我上的假髻脱下，换了荷纹样的家常缎衣，又让姽婳绞了一把手巾，亲自替我了脸，然后自己脱了紫金冠，换了家常衣袍，躺到我边来，搂着我，柔声：“放心吧，天下太平了，我再也不离你而去。”

他叹气：“这是我欠青媚的。青媚的父亲是上一届的东营府主，单名一个弧字，绰号青狐，可谓忠勇绝，”非白隔着一堆棉被抱着放到大床上，返到书桌前去了一张画回来。那张画略显破旧，上面画着一只卷着尾的大青狐，正伏在大青石上睡觉，落款写着第十六代东营府主青狐。

非白的凤目漾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神服了，轻轻抚了我的脸颊，柔声叹：“你越活越傻了，怎么办？”

非白一下骇得脸苍白，生气：“你病重却不让人通知我这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好在西枫苑门也到了，非白急忙让车停下。薇薇和小玉扶我来，地上丝帕和壶。我过分激动，竟有几丝血丝吐到帕上。

我木然地看着他。

他把我一路抱西枫苑，放到赏心阁床上，就要去找林毕延，我却死命抱着他不肯放，哀声：“别走，我再也不要同你分开了。”

非白，无奈：“现在我只好腆着脸来问君老板一个恩典了。”凤目看着我，“可否就让香凝和青媚同嫁齐放，两人不分大小。”

非白见我站在帘外，便让他们先回去。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互抱着取。渐渐地我困了，梦到那个铜修罗对我睁开血红的睛，对我厉声咆哮了一下，我便醒了过来，却见芙蓉帐外，一灯温黄。我略掀帐帘，悄悄下地，走近他们，却见非白正披着衣衫，同韩先生严肃地讨论些什么，地下跪着一人，却是满脸倔的青媚。

“我只是……只是……”我也双手抚上他的脸，结果也期期艾艾地“只是”个没完，最后被泪抢着了，咳了半天。

非白又将我抱到床上，拿一堆棉被把我裹住，怒：“你越发不惜自己了，骨本就弱，还这般赤着脚站在风里。”

“你若明白‘弱三千’之意，当知我心，”非白一叹，双手掬着我的脸，凤目看我的中，语带心疼，又有些生气：“我是为你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还有什么话是不作数的，你怎么还不信我呢。”

他静静地诉说着往事，“在暗那阵，门客走了大半不说，西营亦着人来劝降，有暗人为了苟活命投靠了西营，多亏了青狐一家，满门忠义，始终如一地为我守护，亦为我杀了

又动方才他说的那句话，把埋到非白怀中，不由泪沾衣，“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可要一辈作数的。”

车果然停了下来。小玉端来镶碧银壶，给斟了一小杯递上，非白便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平复咳嗽，细声哄：“你且放心，我若说话不作数，便立刻化个大乌，天天给你翻过壳来，耍着玩儿一辈，这可好了吧。”

“快拿来。”非白对帘外叫着。

走得近的几个侍婢听了，都憋了笑。我也笑了，结果又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