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雪很大，就像业三年的除夕夜那晚，我们在德馨居一起包饺过年，那天料不到会有这么多贵客，我同碧莹准备的萝卜馅不够了，我正愁着，不想宋明磊伸一只修长的手，用昆剧腔说：“诸位兄弟妹勿扰，待我变将来。”

“多谢大哥……四妹，”宋明磊虚弱地笑，“不用难过……这样很……好……，请恕、请恕……我先走一步了。”

我们都搞笑地用陕西话和着

当的一声，宋明磊丢下了手中血腥的画戟，他的中柔和了下来，竟闪一丝光芒来，“四妹，我……”

于飞燕抱着我们，虎躯威震，来来去去地哀声唤着同一句话：“二弟，你糊涂啊！”

于飞燕大吼着过来接住宋明磊慢慢下的，宋明磊却对着我们笑了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笑得这样轻松、这样快活、这样无拘无束了，好像人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离他而去。

我对着甬大声喊：“非白莫要冲动啊！千万不要伤了重，二哥同意换，他不会伤我的！”我取酬情，到宋明磊面前，对他鼓励地柔笑：“二哥勿惊，你用这把酬情假意劫持，然后用我同非白换重，再逃生天，一会儿便有人接……”

宋明磊另一只手颤抖地伸过来，将呆若木的我搂怀中，他慢慢倾倒在我的上，温的呼拂在我的耳边。

于飞燕用秦腔问：“贤弟咋？”

我的酬情果然是竟是利，穿过宋明磊的光明宝甲之时，只听到刺耳地金属切割之声，鲜血涌他的膛，如同胭脂梅一般火红灿烂地盛开，一片目的悲壮，迅速溅到我的裙上，还有我的脸上。

那时，他的声音真的非常非常轻柔，“四妹……”

我来到他边，放声痛哭的时候，宋明磊弯起指了一个九字。我们都明白他担心重，我使劲地着，“二哥放心……”

他长长的嘘了一气，瞳孔开始放大。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听不清楚，使劲泣着低下，贴近他的，才听到他艰难地说：“不是……我……你真傻，总分不清……”

刀还来得及的。咱们先去黔中，君家寨中尚缺几个先生，二哥一定是个好先生的。”

暗的空气永远是这样闷浊，混合着血腥气，总是带着这样一腐烂的味，无论多少年以后，只要一想起我那可怜的二哥，我的鼻间永远是这味。

我话音未落，宋明磊已冷着脸向我伸手来，我以为他会用酬情来假意挟持我，所以我也没有用力。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地握着我的手，然后直直地把酬情送了他的膛。

于飞燕虎目泪，颤声：“老二，你……糊涂啊。”

只听非白在外面冷冷声叫：“还请郡王放了晋王妃，不然世命难保。”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到一阵重的哭声，宋明磊那天狼星一般的双目立时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我泣着暗想，什么分不清？

他又轻轻地说了几个字，可是整句还未说全，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消失在我的耳边。我抬起脸，他的嘴边正带着一朵微笑，微睁着那双天狼星一般的墨瞳，极温柔地看着我，平静地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人世。

我的脑一片空白，只觉有人在我的心上重重地钝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