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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霜晨,遄行,遄行,長途越度關津……”
樂師湊著樂,一群白衣少年踏歌而行。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依依顧戀不忍離,淚滴沾巾,無復相輔仁。感懷,感懷,思君十二時辰……”
一群少年,放聲而歌,歌聲纏綿,卻又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葉紫撩起簾子看著這一幕,內心震動不已。
這個年代的人很純粹,他們感念蘇祈為梁州的付出,回以最真摯的情感。
這種真情比什么都珍貴。
蘇祈每日早出晚歸,勞心勞力一個月,總歸是沒有白費。
梁州市民送了他們一程又一程,馬車一次又一次停下來,蘇祈一直揮手讓他們回去。
這些人卻冒著小雨一路相送。
“送君千里,終需一別,諸位相親回罷!”賀斌揚聲道,他用上了內力,聲音傳出去數里遠。
少年們止住腳步,在陽關三疊曲聲送別中,馬車啟程。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芳草遍如茵。旨灑旨酒,未飲心已先醇……從今一別,兩地相思入夢頻,聞雁來賓。”
葉紫回頭,望著那群白衣少年,看著他們身后一程又一程冒著小雨相送的鄉親,眼眶竟然也有些濕潤。
轉頭看著她曬成了小麥色的夫君,輕輕將臉靠在蘇祈的身上,哼起了陽關三疊的曲子。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蘇祈也加入了進來,他的歌聲極是動聽,有一種如琴弦般的調,拔動著人的心。
葉紫停了下來,著迷地聽著他唱。
她的夫君真的是君子六藝,什么都會。
蘇祈哼了幾句便住了,“夫人。”
“嗯?”葉紫應聲。
“你給我打的絡子呢?”他問。
葉紫:“……”
“或許是我會錯意了,不是給我打的?”蘇祈睨她。
“還沒好……”葉紫有點不好意思,她整日沉迷談情說愛,壓根兒沒想起來要打。
蘇祈不在的時候,她也沒干什么正事,腦子里整日都在想他,想他什么時候回家。
葉紫這一個月足不出戶,除了想他,什么事也沒干。
蘇祈伸手,將她摟在懷里,葉紫低頭看著他的手,這雙手現在比她黑了兩個色號。
以前,這也是一雙白皙修長,如美玉雕琢的一雙手。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上,輕輕撫摸。
蘇祈也看向自已的手,開口道,“黑了。”
“嗯。”
蘇祈貼著她的臉,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是不是遭夫人嫌棄了?”
葉紫:“……”
“從哪里看出我嫌棄?”她拿起蘇祈的手放在自已胸口,“不若夫君自已去我心里看一看?”
她的眼神幽怨,蘇祈本是開頑笑,沒曾想她這副模樣,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看著她腰間掛的玉環,“我怕回了京,夫人就再也不滿眼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