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中又夹杂着几丝开怀。

但若没有她当初动了善念，舍命去救下于氏等人的因，而是自己逃命，任由于氏和她儿被匪盗凌辱殺害，那便没有今日于氏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带他们城这个果。

言清漓与陆眉藏于其中一大箱里，面对面叠在一块，陆眉在下，言清漓趴在他上，周围覆满了草，草之外又堆满了香料。

四周黑漆漆的，两人都看不见彼此，只能受到对方温的呼，以及箱内刺鼻的香气。

听陆眉终于笑了，言清漓却反而笑不来了，睛慢慢。

于是很是激动：“去年你随我家老爷的商队来盛京，你还在匪盗手中救下了我与丰儿，我这趟来盛京原本想见你一面的，可是却没能打听到你……”

盛京南城门，官兵查验着每一个城之人的文牒。

陆眉忽然说话了，声音低哑：“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恐怕连盛京都不去。”

于氏又将目光落到陆眉上，见他虽穿着下人衣装，可衣料却属上乘，看着像是大人家的仆从，可他这副容貌又太过惹，实在是没见过这般肤白俊、英朗的下人……

于氏打从夫家亡故后便一力撑起了家业，这一年多以来时常在奔波，说话事都很上，那官兵轻哼一声，不耐的脸和缓了些。虽是如此，他仍是仔细对了人数与文牒上的姓名，然后向后货扫了一，问：“箱里装的都是什麽？”

……

陆眉的语气中怀有真诚的谢，言清漓微微一笑，心中不免有些小窃喜与小得意，嘀咕着：“你谢我我也不会兴的，我平日善事得多，这样的谢，我耳里都听茧了。”

黑暗中，陆眉发一声轻笑。

于氏当然打听不到她，因为盛京只有国公府的三小言清漓，没有叫顾清漓的女郎中。

“咦，这位是……？”

话落，箱外立刻传来官兵的脚步声，随即箱盖被打开。

夫，果真是你！你不记得妾了吗？”

于氏恍然大悟，见他二人郎才女貌，愈发觉得就是夫妻，不由慨：“分别近两年，原来顾大夫都已经成家了。”说着，又招呼她的小儿来见救命恩人。

言清漓急忙解释：“啊，他、他是我夫君。”

言清漓无暇与于氏过多叙旧，简单寒暄几句后，见于氏的下人正在装车，她灵机一动，拉着于氏问：“于可是正准备城？”

于氏一行人乘着两辆车，后还拉着六七箱，查到他们时，于氏的婢女主动探，将文书给了那名官兵，又将一包沉甸甸的钱袋也递了过去，笑盈盈：“我家夫人说，这么冷的天儿，诸位官爷到夜都还在繁于公务，实在是令百姓安心，这些银钱就给官爷们吃壶酒，罢。”

陆眉先是意外地向她投去一瞥，随后向于氏微微颔首。

言清漓怎么会不记得，当初她与玉竹前往盛京，是跟着越州一家香料生意的商队来的，这位于氏便是那商队东家的妾室。

言清漓说完就闹了个大红脸。

“嘘，别声。”陆眉忽然抱了她，将她向着自己压了压。

“回官爷，是香料，我们是从越州过来送货的，家中老夫人还病着，所以急着城。”

她不是自己，这不是还有他在。

她怎么脱就来一句“夫君”？明明可是说是“兄长”“护卫”之类的。

在琥珀她们面前“舍己为公”时，她本没想过，若是今夜没有找到陆眉她要怎么办，一个人在兵荒中逃往越州吗？

平日都是这厮哄她逗她，鬼主意一大堆，像是天塌下来他都能安然着，还总说她小小年纪就一副苦大仇的神情，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她去逗他开心的时候。

善人者，人亦善之，这是父亲教她的理，可是楚家事后，她曾一度对这句话产生怀疑。

他们两个并非第一次以如此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甚至从前还曾“坦诚相对”过，可是自从在陆夫人中得知陆眉喜她后，再与他搂抱在一起，言清漓就不免开始羞涩。

于氏原本打算明日走的，结果傍晚时见官兵突然封城，以她走南闯北练就来的锐直觉，猜测许是了什麽，怕晚了会走不了，当即就去官府了打。

京兆尹也知晓这位手大方又貌的小寡妇是越州来的商，收足了银钱后，便给了放行文书。

冥冥之中皆有天定，其实想想，若没有父亲母亲多年来行善积德下的因，兴许就没有老天开，让她再世为人这个果。

陆眉一直没有说话，她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能听到他的腔里传劲有力的心，她绷的逐渐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