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十分沉静，只有蜡烛芯偶尔发噼噼啪啪的声响和老人沉重急促的息，灯垂落无人剪，凤净梵对着那一盏孤灯幽幽神，她脸苍白神鸷，手指神经质的在锦缎华褥之上攥又松开。

远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敲破这空旷大殿的寂静，凤净梵睛一亮，嘴角泛一丝森凉的笑意。

屋檐上有衣袂掠风的声音远去。

轰然一声有人推开门，大步跨殿来，隔着远远抬手一扬，几个血淋淋人骨碌碌到孟扶摇长孙无极脚下。

便是抱着这一份希望，才没有真正下死手。

凤净梵目光一转，又脸沉的看着榻上老者，凤旋还是那个半死不活样，睁开睛都困难，在榻上呼呼着气，手指还在神经质的动着……该死的，母后到底给父皇吃了什么药？何至于把他成这样？神衰弱易于控制也就成了，现在倒好，糊里糊涂丢玉玺，到现在一份圣旨都没能写完，女皇名字还空着！

十八人齐声掣剑，“呛”一声动作整齐，暗大殿里瞬间亮过十八雪亮的弧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我师玉衡，留下的绝阵法，我教给了这十八人，他们一生只练这一阵，浸其中烂熟于心，所有的力和心血都于此阵，纵然你两人拥有十者的实力，也必困得你们！”凤净梵嘴角勾起森然笑纹，转拿过桌上圣旨，看向凤旋，“父皇，我们还是来专心把圣旨写完吧。”

“是！”

她竟然不再看两人，转过去。

至于杀掉他们会是什么后果，如今已是顾不得，便灭国又如何？好歹过璇玑的皇帝，好歹报了今生的大仇！

“好！”凤净梵扬眉一笑，声：“动手！”

远隐隐传来如波逐浪的喊杀声，和殿中升腾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听起来便有了几分杀戮惊心的意味，凤净梵目光一睨两人，缓缓，“长勇军已经被我控制，阁下三千护卫必成馅，两位还不死心么？”

“启禀十四皇女，长勇军叛将人在此！”

今日之势，其实对她来说已经到了最糟糕的一步，母后和玉衡叔叔都已死，她边最大的仗恃已无，今日如果不能长孙无极和孟扶摇，她便再无可以压制他们的能力，唯一的希望便是孟扶摇心，退皇，她迅速登位，然后纠集全国兵力在璇玑境内杀掉两人。

两人低看着，脸都是一变。

“不计生死，留住他们！”凤净梵冷喝，“让他们好好听听自己属下的濒死哀号！”

十八

“嚓！”

半晌她森然的，不知对谁沉声：“去，拿证明给太和孟王看看，让他们看清楚，不听话的后果！”

她手一挥，大殿四角跃下十八条人影，将孟扶摇和长孙无极团团包围。

早该杀了他们的！

当初就是顾忌着两人份，怕手杀了他们引动无极和大瀚联军灭了璇玑，才让玉衡叔叔手试图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她心中甚至还抱有隐隐约约的希冀——他们决裂分开了，她再以璇玑一国为嫁，绕指温柔再辅以疆土之拓，天下男人谁能抗拒？到那时，也许，长孙无极会回心转意？

光也青幽幽的冷了下来，淡紫灯的灯光下看来，像是一尊未曾上的蜡像。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