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年迈，八十有余，能有如此寿禄已是天恩于我。是以臣死后，俭葬乡梓，一薄棺两卷古书足矣。”

“跟杂家这装什么好心？还怕人家丧事寒酸？当初刘三吾倒霉的时候，可不见你曹国公念着旧情，帮他说话。刘三吾在老家的时候，也不见你年节跟人家通信送礼。”

“这打嚏也有学问！”李景隆开说，“打一个是有人想你，打两个是有人骂你。你刚才打了两个，定是有人在背后狠狠的骂你！”

远，李景隆蹑手蹑脚的走来，在朱允熥二十步之外，挨着王八耻停步，然后抻长脖张望。

“不看别的，就凭这个，我也不能看着刘家把丧事办得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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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想当改革者，可如此庞大的帝国，如此悠久的历史，如此众多的百姓。盲目的改革就是不负责任，甚至可以影响到国本。

“万岁爷在那边坐了好些时候了。”王八耻低声，“连膳都没用呢，这天又凉了，这可怎么好？”

“臣知陛下对老臣优渥，臣恳请陛下，勿予老臣谥号勿给老臣孙封赏，清正家风方为本，陡然富贵则孙有患！”

那上面一笔一划工整的小楷，似乎让朱允熥再认识了一次，刘三吾这个人。准确的说，是再一次重新审视这个时代的人。

“你这是受风了？”李景隆笑。

突然，也不知怎地，鼻中一，猛的打了两个嚏。

每个时间节之内，活着的人，对于世界对于人乃至对于家国天下，都有着不同的见解。

王八耻脸一变，“杂家跟谁也没冤仇啊，谁骂咱家什么！”

遗折已看到了最后，上面的字迹显示力竭之势。

朝中如今六的阁臣也好，鹰派的将军也罢，老人越来越少，多是壮年之人。

所以他才没有登基之后，上着手推行新政。

并不是说你从几百年之后来，你就一定比别人想的说的的正确。

“臣，刘三吾叩首再拜。”

说着，又慨，“我得差人给刘家送份重礼，我爹陵前的神碑，就是刘学士给的。”说到此，又叹息一声，“你知我这人，最是念着旧情，记挂情分。”

王八耻赶掏手帕鼻，悻悻，“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就突然打嚏！”

即便是比他们小一些的人，也正在老去。

王八耻瞅他一，心中早就破开骂。

时间，不只是时间。

“啊！”李景隆先是一怔，然后叹息，“刘学士和我，也算是故之人，即便知他年事已风烛残年。可猛的听说，心里也是有不是滋味。”

这个词，让朱允熥再一次陷沉思。

心中骂着，悄悄挪动两步，跟李景隆拉开距离。

就这时，御园中的朱允熥回，“李景隆来了吧？过来！”

风，似乎更大了，更多的叶落下，盖住了朱允熥手中的奏折。

李景隆瞅瞅朱允熥这边，珠盯着王八耻，“老王，咱们老情了，万岁爷这是........？”

“罪臣回乡之后，日日三省己，一生仕途半世官仿若一梦。罪臣临老晚节有污，乃是臣犯了贪二字，又忘记了明哲保。”

新老替...........

对于刘三吾的死，除了悲切之外，朱允熥更多的是觉到一怅然。

王八耻看看左右，低声，“刘三吾没了！”

符合时代的，才是正确的。

他们那一代人，都已老了，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