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日不和那些书呆搅和，实事，老夫才看你几！”凌汉瞅瞅他，忽然一笑，“你这个掌造币的工侍郎，也不得那些喜诗作赋的同乡喜！”

练自宁低一笑，没有反驳。

“不过，文风是不讨喜的！”任亨泰叹气，“如今科举和学生当年大有不同。当年科举以实，如今国泰民安，以华为！”

“若老夫为主考，就凭这份策论，这人就该取！”

“你看，你这当年的探郎都这么说！”凌汉气。

“老夫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都是考来的，这些年也曾去天下各主持乡试，在京监考会试。该考中的文章啥样，咱能分不来吗？”

“这文章倒也不错，以乡野言全国，不似其他考生夸夸其谈，倒像是为官多年的衙门小吏，所写的民生百态。”御史暴昭，拿着一份卷说，“就是后面的字迹，有些急了，笔力不足！”

周围的官员们，都站起围着看起来。

“以自喜好取士，本就是大谬！国家取士，是为大明朝取士。不是为他们取一堆，跟他们想法一样，跟他们一个调调的读书人！”

“嗯！”凌汉拿过，看了看，“字不错嘛，有魏碑的影！”说着，接着往下看，格外仔细，“这是老夫同乡，士刘汉宋的卷。”

凌汉又定睛看过去，那卷上，写着名字，“韩克忠！”

这些官员们，就在厅之中，掌灯夜看。

“皇上登基的时候，老夫就上奏皇上。我大明的兵权，藩王手里有，五军都督府手里有，但是兵没有。兵就像是伺候那些丘八大爷的家，只给东西，别的都不着。连五品以上军将的升迁，兵都不能主！”

“狗！”凌汉怒，“越是国泰民安，当官的就越要务实！！”说着，又怒，“分明就是那些阅卷的人，以自己的好恶为主，文风朴实的不录，专要那些好看的好听的，失了公允之心！”

凌汉一番话，厅中鸦雀无声。

说着，继续往下看，又大声，“看这，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们说的都对，别人说的都错，老夫早看他们不顺了！”

“哼哼！”说到此，凌汉角，“那翰林侍讲张信，侍读彝还都是当年老夫考官的时候录取的。若当时老夫以自己的好恶为主，他们那些人，焉能得中？”

“这文章有错吗？”凌汉啪的一下把卷拍石桌上。

“他卷中开篇就以国朝为例，说地方藩王手握重兵，虽能稳定边疆，但终是一时，概因藩王者世袭富贵也！”

“再说了，格式是就经义文章而言，圣人学说当引经据典，考究标注。策论一文，考的就是务实。要什么格式？难不成咱们平日给皇上写奏折，也文绉绉的？”

“天下兵权收归兵，去其糟粕留其华，方能长久！你看看，这个士才多大岁数，就和老夫这老不死的想到一块去了！”

“落榜之后有人说是他策论的格式不对，你们看看这格式哪里不对？”

任亨泰仔细的看了卷许久，也开，“行文也好，策论也好，都没甚问题。文风质朴易懂，一目了然。若说一甲二甲，学生不敢说。可中个三甲中等，应是没什么问题的！”

“天下兵权当归于中枢，置于兵之下，协同理统一调！”

此时，越来越多的士们来卷。

越看，脸越是凝重。

这时，家捧着几份卷过来，“老爷，有人卷了！”

练宁拱手，“老大人一片公心，下官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