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连官帽都不要了，这些虚玩意儿，留着作甚？”心情兴之下，他凌铁的本再次暴来，“回老家就是回老家，还在京城中留宅，还摆着当官的谱儿，那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起来起来！”朱允熥拍着他的肩膀笑，“无需如此！你得上！”

然后他忽然看见，凌汉从袖中掏一个信封。

“皇上！”凌汉正，“臣已是华盖殿大学士，太太师，特正一品光禄大夫，臣还要什么呢？”

“文.....”朱允熥想想，“文贞！”

“无非就是你家这些年因为你的份，额外有了些银，亲族因为你的份，巧取豪夺了些许田地，占了官府的便宜。还有这些年，朕和皇爷爷的赏赐是吧？”朱允熥笑。

凌汉一愣，满脸诧异。

说着，继续，“你先别急着谢恩，朕准是准了，但比如大学士等官职，朕还给你留着。京中的府邸，也给你留着。日后你想在哪里住都可以，该有的依仗和规制也继续用。”

“准了！”

“朕许你致仕，勋职上....”

凌汉正，“老臣知皇上也是真情之人，护臣呵护备至。但老臣斗胆，请皇上日后，不要如此看重臣。”

“加不加的....其实老臣还真有件事！”凌汉犹豫片刻，“要是将来老臣睛闭上了，皇上给老臣的谥号....”说着，苦笑，“享太庙老臣是不敢想的，毕竟不是武臣。”

他一直没有破，其实也是存了让凌汉自己来说的心思。

这是文官的极品勋爵，大明开国以来只有李善长徐达寥寥数人而已。而且，所获之人，上都有公爵的帽。

“人心如此，不怪你！”朱允熥笑，“你居位，总有人要靠过来！”

“归到底还是臣已位极人臣！”凌汉苦笑，“皇上与臣尊荣，臣一开始如之甘饴，后来却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可终日！”

凌汉息几番，心里骂骂咧咧的，脆把那信封又踹回怀里。

“再给你加左国吧！”

“请皇上成全！老臣就这么痴念了！”凌汉起行礼。

别人是求之不得，可凌汉却轻蔑一笑。

凌汉愣在当场，中念叨，“文贞？或有不及，但名满则溢，也是皇上保全老臣的苦心！”说着，就要叩首，“臣谢....”

朱允熥也脸上一红，“那个.....锦衣卫有监察百官之责，你家里人这段日私底下统计这些，总是有风声来的，朕也是猜测！”

“老臣一辈.....居然有锦衣卫盯着？”凌汉银发抖，气得不轻。

说着，岔开话题，“这些东西，朕不想看也不想知。你辛苦一辈，应当的。你还有何要求，一并说来！”

这份殊荣绝对罕见，意味着即便凌汉不在朝堂，却依然保留着重重特权。

“老臣....还有些话对皇上说！”

朱允熥想想，“要朕生挽你？”

“坐坐！”朱允熥赶把老在椅上，“卿上了年岁，可动不得怒！”

面对凌汉的质问，他只能昧着良心从侧面回答。

“老臣别无所求！”

“你说！”

“别拿来！”朱允熥知那是什么。

“另外，从前元到我大明，五十年宦海沉浮，老臣这辈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步步惊心！”凌汉苦笑，“累了，真累了！”

朱允熥再次沉默，然后看了对方许久。

“哈哈哈！”朱允熥大笑，摇，“你呀你呀！”

说着，长揖，“不是所有人都是老臣这样，您给的越多他们变的越快！”

说到此，他叹息一声，“仿若罢不能之毒药！老臣之所以斗胆请皇上准老臣致仕，就是老臣想着趁自己还算脑袋清明的时候，请皇上给老臣个面的圆满！”

“老臣是真老了，每日想着落叶归。五十余年宦海累了，该是颐养天年，看看儿孙的时候了！”

其实隐隐的，他早就发现了一些苗。文官们，总是要有个领人，总是因为这那的原因，分成派系。他们之中的争斗，远比武人更加残酷和隐晦，破坏也更大。

“权利这东西没有边儿的，越官年纪越大也越觉得，权利和责任是矛盾的！”凌汉继续叹息，“其实老臣，现在看自己，隐隐生厌，一辈终究是活成了官霸王，官虫！”

“皇上......”凌汉猛的瞪，“您在老臣家安了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