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跟在斐潜后面，也没有说话，瞄了一刘璋，却在刘璋抬回望的时候缩回了目光，然后低着，也了屋堂之内。

“天若有怨，当怨风调雨顺，依旧不得养万民！地若有怨，当怨厚土所，依旧不能足！若人有怨，当怨终年劳作，依旧不免百罹！玄德有怨，当怨殚竭虑，依旧败落沙场！某若有怨，当怨忠臣难觅，依旧奉违是心非！”

斐潜微微，也没有看去刘备的表情，因为斐潜知刘备肯定会掩饰得很好，便缓缓地说：“那么，季玉之意，若是听了忠良之言，便可独守川蜀乎？”

斐潜喝了几汤，将碗放下，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说：“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季玉，若往者可追，当为之何？”

刘璋猛地抬，然后又迅速低下，“在下并无诳言……”

刘备面无表情，但是胡微微抖了抖。

斐潜向一旁微微伸手，黄旭会意，立刻从怀里摸了一方金印，放到了斐潜的手中。

木然的像是雕像，迟缓得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者，完全没有了多少年轻人应该有的气神。

斐潜随手就将这一方的金印扔在了桌案上，骨碌碌翻了一个底朝上。

“呵呵，”斐潜轻轻笑了两声，却摇了摇说，“季玉何必诳言于某？”

无仪，可以解释为没有威仪，也可以解释为没有德行。没有威仪的自然就是刘璋，而没有德行么……

“二位，印在此，

斐潜看着刘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也罢，就算汝并无诳言……然汝有怨！怨这天，天不逢时！怨这地，地棘天荆！怨这人，人心背向！怨玄德，夺汝基业！亦怨某，侵占川蜀！”

“这个……”刘璋缓缓地低下，“在下，明白了……”

刘备比较光，也比较厚脸，面不改的拱手说：“将军所言，蕴大，令人思……”

斐潜一气咕噜完了，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备和刘璋，说：“二位，以为然否？”

“……”刘璋愕然，无言以对。

人生当中，最没有用的便是悔恨，可是这最无用的东西，往往又最难以排除。刘璋也不例外，当独自被禁在这个囹圄之中的时候，难免在心中就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回想之前的所作所为，悔恨也就自然没日没夜的啃咬着刘璋的内心，因此当斐潜问这一句话的时候，刘璋原本木然的面容立刻扭曲起来，双手的抓着膝下的坐席，抓得是如此的用力，让一旁的刘备都有些心惊。

说到底，刘璋依旧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多少风雨的熊孩，就算是社会教人了，也未必能够像是天命之那样，立刻幡然悔悟，正视自。更何况，斐潜今天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教育刘璋，或者是要和刘璋行争辩一个下来的……

立时之间，刘璋脸煞白，连忙拜倒在地，称不敢，纵然是在寒冬腊月，刘璋上的汗珠依旧而下，不一会儿就在木地板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小不一的圆来。

“起来吧……”斐潜站在刘璋面前，受了一礼，也没有手拉扯的意思，便迈步而过，“来说话……”

二人的目光顿时就都仿佛被金印粘住了一样，然后被镌刻的五个字刺得目光都是一缩，这竟然是“益州刺史印”！

“当……当……”刘璋咬着牙，瞪着刘备，“悔不该听从小人之言……”

“岂其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斐潜又说，“季玉可是明白了？”

“哈哈哈……”斐潜哈哈大笑，然后，说，“善，汝并无怨，可好？”

刘璋起，看着刘备的背影，神情似乎灵动了一些，嘴角提了一下，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刘璋依旧比较一些，也不知是被斐潜激来的，还是这些时日积攒的怒气消不下去，铁铁的死不承认，说：“将军所言差矣！某并无怨也！”

黄旭令人端两三个火盆，放在了屋堂之内，然后又让人上了汤，顿时原本寒冷的屋内就渐渐的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