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梦见了吕伯奢躺倒在血泊之中瞪着他，还有董贵人捧着肚满面血泪的瞪着他，还有鲍信，还有无数张面孔都在血海当中晃动着，沉浮着，都在瞪着他……

当然，吵架的本原因，不是袁尚生病需要照看，而是袁绍再次下令征调冀州粮草……

远有兵甲巡逻，踩踏地面发的脚步声，近有护卫陷睡眠当中的低沉呼声，还有营寨之中不知是谁在睡梦当中低语磨牙之声，参杂在松油火把不时地爆裂声响当中，组成了军寨之中的夜晚。

不知自己究竟是梦里几次惊醒，不是梦见了在扬州的那一场营啸，轰然之中，全营炸，自己穿着一小衣彷徨无措孤立无援……

亦或是看见火光四溅之中，人影晃动，然后父亲的死在矮墙之下，半是血，半是黑泥，就像是当年他拜别父亲的时候，房檐洒落下来的黑影……

情报不是从袁绍大营当中传来的，而是从邺城传来的，然后辗转到了许县，再从许县而来。

即便是如此，冀州士族弟依旧将信将疑……

不知不觉当中，微微的温从角落，然后转之间变成了冰寒。

曹仁摸着胡须，缓缓地呼一气“军国大事，如此儿戏……真是……”

曹将手上的行文一个个的看过，一个个的批复，不知不觉当中，太西下，军营的刁斗之上也传来了清脆的击打更鼓的声音。

“……”

曹护卫空将晚脯送上，曹默默的接过来吃，吃完了便让护卫端走，又默默的坐了一会儿，便让护卫将烛火熄，转去后面默默的躺下歇息。

邺城当中的情报也很简单，一方面说明了袁绍在调动兵粮组织后勤运输，这个是正常的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就是在这一次的兵粮转运当中，还带上了邺城之中的几个有些名气的医师一同南下。

模糊的视野里，曹似乎看见他父亲朝着他伸的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似乎还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浑都是野心的孩回心转意……

夜沉。

大帐之内，自然没有砖石房屋的隔音效果好，曹侧躺着，面向屏风，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实际上睁着，并未眠。

曹仁拱手应答，见曹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告辞来。走中军大帐之后，曹仁微微皱起眉，停顿了一下，转看了看中军大帐，沉了片刻，最终还是向前而去。

这一路，曹走的极难。

反倒是从后方传递来，只要避开兵线，便相对容易一些。

曹自认为是有静气的，即便是当年在雒手下没有多少人就准备冲杀中营救汉帝的时候，依旧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但是当下，曹却睡不着。

军营当中戒备森严，通常又有游骑巡弋左右，像是故意留下什么书信情报的，在没有事先约定好的情况下，谁知留在那块旮旯石树下啊？就算是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又要躲避巡查的骑兵，还要找到合适的借营寨，将情报放到恰当的地方……

不过，邺城的暗线表示后一个传言比较可信，因为同时还有传言说田丰因为袁绍不愿意接纳他的建议，同时又因为袁尚之事，止步不前，又是吵吵了一顿，和袁绍闹得很不愉快。

然后又有传言说袁绍生病了，顿时冀州一片哗然，旋即就有官方站来讲说并不是袁绍，而是袁尚生病了，袁绍下令调集医师。

曹没有置评，而是说“孝，正值此机，可将营中新兵再练一番，以免临阵有。”

“父亲大人，我长大了要当将军！带着千军万，开疆辟土！我要

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法像是年轻时一样，顺利眠。

然而他父亲没等到，而曹他，也是再也握不到这只手了。

抬手，似乎要从一旁的情报当中拿什么的模样，却抖了抖，然后将最上面的一封拨到了一边，从下面一封，让护卫递给曹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