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谁听这个啊……』来人说，『啊，在下之意，是祢兄要说一些「振聋发聩」，「重于千钧」之言……之前所言么……轻了些，轻了些啊……啊，祢兄想必还有事，在下就不打搅了，告辞，告辞……』

来人走了，祢衡却越发的不解，昨天谈理，今天说事例，然后再谈解决的方法，不是很正常的么？

人群当中那一些浑上下都长满了手臂的怪则是留了下来，冲着祢衡捶顿足，激动的挥舞着手臂，然后连那手臂上也都是一张张的嘴，从其中涌了大量灰黑的东西，弥漫了整个的天地，『没柰你说个几把……老小衣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些……』

怎么会这样？

『嘿，祢兄你就别问我了……我就邺城之中，一小计尔，呃，就是一个无名小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来人笑呵呵的说，『可是今天祢兄讲的，似乎……这个……好像不妥啊……』

台下民众纷纷。

『噫……』

很多人甩着袖就往外走，然后更多的人走了。

祢衡沉了片刻，说，『令不得主，则无威，令不得行，则无法，无威无法，则生。各衙各，各奉章法，然其自酌缓急，次第题覆，常有……』

这是祢衡原本就计划当中的事情，也是祢衡在大牢里面的顿悟，必须要针砭令法，才不至于像是祢衡之前的那情况再一次的发生。

祢衡茫然的转过，『这位……敢问尊姓大名？』

所谓的『振聋发聩』之言，又是那些才能算？

祢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日当言令法！』

『祢兄……嘿！这儿！祢兄嘿！』有人在招呼祢衡。

好心人似乎发了『噫……』的声音。

祢衡瞪大了，『孔曰，「之以德，齐之以礼」……』

『好心人』左右看了看，然后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连忙了院门，『也罢，也罢，我就多啰嗦几句……来，你说说若是照你的想法，你明天要说一些什么？』

祢衡依旧是觉得很茫然，『请问……这位兄台，不知在下所言，究竟是哪里不妥？』

台上台下恢复了平静。

似乎有些不对？

『正所谓「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

『对啊！我真就是好心才说这些……』好心人说，『今天我也去听你说了，你别怪我说的直啊，你说的那些，真没有什么意思……你可要好好想想，要是……真没有能说些什么，可就没人听你的了……』

『……』祢衡说不下去了，满脑里面都是一片浆糊，他不清楚发生了一些什么，更是不知为什么会这样。难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祢衡再一次回忆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言语，然后越发的疑惑，自己并没说什么错的地方啊？难是说条例错了么？可是祢衡就是陈旧条例的受害者啊！亦或是什么贪官腐吏说错了？可是祢衡也是之前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啊！

台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说自己讲得有错么？

『事无全利，亦无全害，人有所长，亦有所短，要在权利害之多寡，酌长短之所宜，委任责成，庶克有济。当励治理，主宰化机，扫无用之虚词，求躬行之实效。为一事，须审之于初，务求停当，及计虑已审，即断而行之，用一人，须慎之于始，务求相应，既得其人，则信而任之……』

又是『轻』在哪里？

『嗯，你先说说看……』好心人说。

祢衡了，『……禁之不止，令之不从，官吏堕慢，有查勘一事而数

『好心人』说完就要走，却被祢衡给拦了下来，『先生你可要说清楚些，到底是什么……我究竟是哪里错了……』

『民众之所好？』祢衡皱着眉。

祢衡中的世界又再一次的晃动了起来，人影开始模糊了，讲着讲着，便是发现台下的那些人越发的安静，甚至有些人开始嘘声四起，然后有人愤而离场……

祢衡转而看。

原本扭曲的天地似乎也重新归位。

好心人笑着，『没事，你继续……』

『切……』

为何就『轻』了？

?属官贤否，岂能察？不过采听于众耳。词辞藻，虽若灿然，究其指归，芒未有效……』

而此时此刻，那个安排房屋的『好心人』，也站在院门之，等着祢衡，见了面就说：『正平啊，我就是好心才说这些……你这样不成啊，你这样搞，我都不好给推送啊……呃，请人来看来听啊……你要说些有意思的，众人喜看喜听的……这样才好啊！』

祢衡浑浑噩噩，往暂时落脚的地方走。这个院，还是前两天他公开指责曹执政问题的时候，有好心人知晓祢衡无地可居，便是直接安排给祢衡居住的……

长了很多手臂的怪离去了……

『数年而来，纪纲不肃，法度不行，上下务为姑息，百事悉从委徇，以模棱两可谓之调停，以委屈迁就谓之善，法之所加，唯在于微贱，而梗者虽坏法纪而莫之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