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真的见仁见智了。

『尔等自请昭狱，依律责罚！』程昱对周边的小吏丢下一句话，举步向前，目光越发的清冷。

『孔文举，事已至此，』程昱站在牢房之外，目光下垂，看着孔，『汝何必自污？』

因为孔当年在其父亲死后，一度是非常悲痛的，这么多年来也是重于孝，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态度会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程昱可以说是一个彻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不在乎什么名声，所以他对于原先孔追求虚名的言行举止是看不上的。现在觉得孔为了自己活命，又是搞这么一戏来，就越发的看不起孔。

程昱他是不相信孔会真的觉得不孝是对的。

现在看到你孩真的是死了，才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当年曹缺粮的时候，是程昱送来了『鼠』。

这才多久？也不知在这些声音之中，有没有之前喊着要支持孔抗争到底的那些人？

然而少年的程昱，一直蹉跎到了中年，都没有等来这个『日』的机会。程昱的人生，在平澹中度过了整整43年……

如果说孔早一领悟到了虚名无用，愿意一个实之人，说不得程昱多多少少会重视一二，可是到了现在，尤其是都等到了曹丞相已经开始举起了屠刀，准备彻底清剿那些拉扯后退的士族弟的时候，孔才悔悟，又有什么用呢？

程昱眯着，看着孔。

谁信啊？

站在历史人的肩膀上，当然知晓程昱还能活长时间的，但是在当时程昱肯定不知自己能活多久的，就像是抗日神剧当中的政委也应该不知抗战还剩几年一样。

或者称之为『鼠辈』的……

这些年你孔一项是惜羽，珍惜自己名声，然后现在忽然之间说是不要名声了，说了这样『不孝』的言论……

刘备在临终前曾经说过，『人五十，不称夭。』

栗氏兄弟被抓捕，程昱是将其送来和孔邻居的……

曹开始动手了，所以以『愤怒』来表示自己和孔不是一路的……

声讨孔的声音。

直面死亡的人，是无所顾忌的。

所以程昱才对孔说何必如此，意思就是这个。

程昱冷笑了一声。

孔和程昱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所以孔也没有和程昱解释什么，沉默着，就像是默认。

在这样的声浪之中，程昱缓缓的走了许县大牢。

但是还听得见，听得很清楚……

以他的视角来看，他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死期，他的下一刻，都可能迎来死亡。

如今程昱就眯着看着孔，觉得孔不过是『鼠辈』而已。

太晚了。

可是程昱真的觉得，都到了这个份上的时候，孔再来自污，不是太晚了一些么？

沸腾的声浪，传递到了牢狱之内，似乎就变成了细碎的声响。

黄巾之，成就了程昱，

最终，黄巾之来了。

『大老鼠』的。

大牢之中，昏暗无比。

程昱其中之后，适应了一下，才看到了孔的影。

唯一的可能，就是孔想要以此来『自污』。

程昱这一次来，也不是仅仅为了孔。

程昱原名程立，他少年时候经常梦到自己登上泰山，双手捧着太，刹那间，整个人发了无穷的光芒，因而后来改名程昱。或许程昱在少年时，就产生了一非常烈的，凌驾于一般平民之上的优越与使命，就像是他在泰山双手捧日一样。

程昱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下令给孔准备了一些吃和衣被，然后令人将栗氏兄弟押牢房，也就离去了。

对于孔的孩被冻死一事，程昱责罚了狱卒，但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也认为可能是正常现象。更重要的是，曹已经动手了，接下来会有大量的士族弟被抓捕起来，陪着孔一同死去。作为首犯的孔，

就像是被抓捕归桉的那些罪犯，在上冰冷的手铐的时候才表示自己后悔，又有什么作用？难不成说两句后悔的话，就可以将罪责一切都抹消？

想要自污，早这个事情啊！

就算是孔说再多的，再叛逆不的言论，孔依旧是难逃死局。

等程昱拒绝了刘岱的征召，转投奔了曹的时候，他已经是年过半百了。

在大牢的前，程昱没有理会哈腰谄媚之的牢，也没有去叱责那个脸发白手脚无措的狱典，更没有理会在一侧低着脑袋有些战战兢兢的狱卒，而是侧着，听着在大牢之外的声音……

他觉得孔已经废了。

在那个年代，四五十岁是相当多人的死期了，也就是说，程昱真正的年龄，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死期。

当原本县城之中的那些官吏，在遇到了黄巾贼的时候的慌，甚至是弃城而逃的时候，程昱忽然明白，这些平日里面在上的家伙竟然是如此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