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们这会正在撰写《今上实录》，这是要遍访各地，选择材料编撰的。万一被黑得太厉害，即便史官们删减一些内容不录书中，难免还是会写去不少，不太好。

邵树德一窒。没想到老还气，将生死置之度外。虽然双方在有些理念上不是特别合拍，但并不影响邵树德欣赏觐仙的为人和气节。

“陛下，即便你什么都不。”觐仙又：“二代之君又孚众望，军略、武艺样样众，能压得住那帮武夫，消磨他们心中的戾气，几代下来，早晚还是一样。安史之，至今不过百余年，十五万叛军河南之时，河南人百余年不闻兵火，一即溃，本不是叛军对手。陛下，你什么或不什么，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不过早来晚来罢了。”

他的气质与老又有些不一样。毕竟当过多年武夫，虽说近些年一直在开馆授徒，讲授经义经典，但儒雅的气质之下，夹杂了些许杀伐威严，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矫枉——很难不过正。”觐仙回。

惭愧至极！

邵树德默然。

豫，落到实，便是自相矛盾，可对？”觐仙问。

“陛下！”小还没怎样，老不答应了：“此不合制！刺史已掌一州之民，司为刺史附贰，纪纲众务，通判列曹，旋又典兵，那么营州上下，尽为我父掌握，朝廷威严何在？请陛下收回成命。”

“有王师屯驻，料无大碍。”觐仙满不在乎地说：“老夫一把年纪了，只要能教化好百姓，纵死何恨？”

邵树德暗叹。

“卿可兼营州州军指挥使，步军员额四千、骑军一千，皆由卿一手组建。”邵树德说。

邵树德闻言颇是慨，：“天下若都是卿这般人，哪来那么多事？这样吧，朕调李嗣本掌营州之兵。另者，濡州新设，官吏尚未齐备，刺史之位更是虚悬。小司便转任濡州刺史吧。”

真正挡住叛军的，让大唐缓过一气的，其实还是勤王的边镇武夫。

和平时间久了，不论你是什么制度，结果或有些许差异，但本质是一样的。说句并非嘲讽的话，这事只能寄托后人的智慧。

草！邵树德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这个残酷的世，理想主义者都快守不住自己的信仰了，有时候要适当一些妥协，更何况这还是对家大大有利的事情——一门两刺史，国朝罕见。

“臣叩谢皇恩。”居立刻谢。

“陛下心中既有成算，为何又迟疑不决？”觐仙追问：“广兴教化，陛下早已在关中、关北、河西、陇右四推行，党项、吐蕃凶戾之气稍减。然河南、淮海二却动作迟缓，何耶？申光蔡唐邓诸州之民，野蛮之，与胡人何异？何不广兴名教，化世人？”

仆固承恩领命而去。

“濡、营二州官吏，二位可自择，报上来便是。”邵树德又。

觐仙、居父对视一，居然没有让他们离开。

这个其实也不太符合规矩。但明人都知，这是天给的好，收买河北士人。让他们住嘴，别瞎吉尔编排人了。

不过他也理解觐仙的意思。前唐可没有以文御武的传统，将相，等闲事也。但天宝末年，叛军河南之时，当地百姓已经承平一百多年了，本没有能力抵挡，让叛军长驱直。

“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邵树德摆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夫刺营州，可有把握？那个地方，凶恶之徒数不胜数，与淮西无异，朕是希望你过去广施教化，化解蕃胡戾气，但也不希望事。”

邵树德不得不承认，觐仙看得很准，说中了他的心事，于是问：“如何防止矫枉过正？”

谢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长女，面惭愧之。父亲的保护不了女儿，先被赵德钧所，聘礼已下，女儿看着要成为赵氏之妻了，结果又被圣人抢走。

氏悄悄看了一邵树德，书卷气十足的脸上满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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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一抓就死，一放就么？难真的没有中间状态的存在吗？

“让刘存贵、刘守敬父来。”邵树德喝完半碗茶，对仆固承恩说。

“这样吧……”邵树德沉了一下，说：“居。”

老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臣在。”前沧州步军都指挥使、德州刺史、现营州司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