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怀忠不希望自己成为百多年来屠城第一人。

「你有这份意气，倒是好事。」邵树德笑：「蜀中情况如何?」

「先打服了再说。不服再打，打到服为止。」邵承节说：「愿意编齐民之后，儿再给那些蛮獠人一些官位。」

唉，有这兴，或许短时间内真的没法太平。像他一样厌倦了杀戮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还好！邵树德暗暗松了一气，知打一掌给颗甜枣，不是满脑肌的武夫，于是笑：「你能这么想，为父就放心了。先回北平府见见你娘亲吧，余事日后再说。」

明明是你着意培养的接班人，他得大尚可，建立起了初步的威望和功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好像得到了。

他很想知儿的回答，也是他对儿的考验。

「儿不赞成。」邵承节直截了当地说。

「给晋发捷报吧。」心情放松之下，突然间到有些累。

「传令各营，约束士卒，不得滥杀百姓。」卢怀忠下令。

邵树德久久无语。

「是。」邵承节应下了，旋又问：「阿爷，儿想去潞州看看。」

他是真的没想到，二郎是这么个答案。

邵树德决定回避这无聊的情绪，转而问：「江西兵戈再起，淮军连续攻城略地，朕委你兄长为帅，总督各军击退淮人，你觉得如何?赞成吗?」

双手之上，布满老茧，尤其是手掌心与指，茧尤其厚，这是长期拉弓箭的标志。

他又看了看不远兴致的军士们，他们一定在谈论此番能得多少赏赐吧?

邵树德愕然。

。

他是没想到，二郎这么自信??

讨！讨！讨！邵树德听得有些懵，问：「除了剿之外，可曾想过其他法?」

「速速回北平。」邵树德一拍桌案，。

肤变黑了不少，也糙了很多。武夫在外行军，风日晒，又怎么可能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消息传到晋时，邵树德正在与二郎邵承节商谈蜀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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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德也不知此时是什么心情，非常复杂，他甚至不愿究，不愿掀开心底最里层的那分

他也不知该喜还是忧，于是又问：「如果朕一定要委任他为帅呢?」

赞成邵嗣武为帅，理由是什么?

不赞成邵嗣武为帅，理由又是什么?

邵承节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儿觉得大哥领兵打仗的本事太差，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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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郎不服二郎当皇帝，起兵造反，你也有信心一平?

艰难以来，朝廷、藩镇之间的战争数不胜数，不仗打得多残酷，还从来没有过屠城这恶事件。

何时才能得真正的太平?

，一直是死的河北藩镇之一。

他不担心武威军，他担心的是那些素质良莠不齐的各州兵土团，担心他们愤杀人，肆意劫掠。

神之中能看得毅、决断。这不奇怪，指挥大军厮杀，你就得要决定，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而是犹豫不决，不敢决定。再考虑到他经常行兵用险，很显然是个有主意的人。

「那也无妨。」邵承节说：「大哥胜了，自无问题。如果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平卢、保宁等军，心思叵测，望之不似纯人，死就死了吧。大不了儿亲自领兵挂帅，去把淮南、江西都给讨平了。」

「是啊，讨平了……」卢怀忠看着一片狼藉的镇州城，仿佛看到了满目疮痍的河北大地。

不是累，是心累。打打杀杀三十年，他有些厌倦了。

「西边羌人屡屡闹事，虽被讨平，但并未真正心服，将来还会有。」说起自己奋战数年的地方，邵承节便滔滔不绝了，只听他说：「故邛南镇南边，许多蛮獠结寨自保，不服王化。儿讨过一次，斩首千余级，蛮獠求和，但却不肯编齐民。若无父亲召唤，儿准备复驱大兵，再讨之。就是那里地形复杂，山林密，太麻烦了。补给也很艰难，军中多发疫病，儿还得想个好法。」

自己贪婪也好，控制不住武夫也罢，总之他顽抗到了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二儿，是真把他这个老江湖给整不会了。

你可以说武夫桀骜不驯，喜钱财和女人，但像秦末、汉末那样愤屠戮、残民以逞的事情，还真不多，这挑战了武夫们的德底线。

「卢帅，成德被讨平了。」武威军副使李一仙站在他后，满脸笑容地说。

虚岁二十二的嫡长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邵树德心中一，不动声地问：「为何?」

真正破坏规矩的，反倒是打着***、替天行旗号的黄巢、秦宗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