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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菜,闲聊着天。
李妈妈听了几个妇女的夸赞,自然是高兴,脱口而出:“哎呀也没什么大能耐……” 说到这的时候却突然一顿,反应过来什么,忙又说,“娃确实对我们好,在北京打拼都不容易,他也争气,能有个稳定工作我就烧香拜佛了。”
“哎对了,你家儿子有对象了没?”
李妈妈的笑容收了几分,叹口气:“还没呢吧,没告诉我有没有。”
“你家儿子都三十了吧?也该成家了,就算是在北京,也得娶媳妇不是?”
“管他呢,他主意大……”
“妈。”
身后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句,几个人同时回头。
仙某某推着行李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呵呵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哎呀!老李家儿子嘞!”
李妈妈当即就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拳头急促地捶了他两下:“你这到了怎么不说一声啊?好让你爸去接你啊!”
“不用接,我叫了车,还有两箱行李在车上呢,待会儿我去搬。”
“快快快!快上楼,让你爸一起下来搬,妈这就去给你做饭哈!”李母和几个妇女打了招呼,手里攥着韭菜就跑上楼了。
“妈,你慢点啊。”
……
初春来临之后,倪莫问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一周一首歌,是她的工作量。每天都要跑公司去上声乐课,一周同时练好几首新歌,还要参加一些线下活动。
公司之前对她的态度一直是观望,她去年的几首歌成绩都不错,今年就增加了一些线下互动的环节,比如电台采访,签售活动等等。
倪莫问整天也是东奔西跑的,没什么时间怀念远在重庆的男友,但是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面对着空空的房子,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前不久她刚刚将她的那个小房子退租,大大方方地搬进了仙某某的大公寓。
洗漱过后,倪莫问照常点开了仙某某的视频通话。
但是今天他却没有接。
倪莫问拧了拧眉,是在忙吗?不对啊,他回去是休假的呀。
撇了撇嘴,她又点了一遍,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打情骂俏的台词。
“咚”一声,倪莫问知道是接通了。
她正啃着大拇指上的死皮,头也不抬,声音软趴趴地开口:“去跟哪个野女人疯了?”
“你是哪个咯?”
。 。 。
时间静置了几秒,倪莫问愣愣地看向屏幕里放大的陌生面容。
是个笑容和蔼的阿姨。
“阿、姨 、、好、、”
22
仙某某回家后的几天,李母顿顿不让他落下,变着法的给他做爱吃的。这汹涌又热情的爱实在让仙某某承受不来,有时候想睡个懒觉都不得行,李母一大清早就会端着粥敲他的房门。
以前在重庆的时候,虽然和父母分开住,但是周末还是会回父母家看看,也没觉得自家老妈这么溺爱自己。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仙某某跟李母聊着天,随意地问了一句:“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啊?”
李母正盯着电视,听到他这句话,立马扭过了头。
仙某某直了直身子,啃了口苹果:“看我干嘛?”
“太阳打哪边出来了?你不婚不育的李仙木怎么会突然聊起这个话题了?以前我们跟你说的时候,你可都是不耐烦啊。”
仙某某眼珠子朝上翻了翻,无辜道:“有吗?”
“有啊!”
“噢,那我可能……哎呀想法是会变的嘛~”仙某某撒娇道。
李母挪了挪位置,离他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他:“儿子,你跟我说,你抑郁了没?”
“????”仙某某对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懵了,“我为什么抑郁啊?”
“我看网上好多说现在的年轻人其实特别容易得抑郁症,严重的还会自杀呢!那些专家说,都是因为家长们对孩子的打击教育太严重了,经常在亲戚朋友们面前贬低自己的孩子。还有就是对孩子的控制欲强,然后孩子们就心里郁结……”
李母说了一大堆,把仙某某说的一愣一愣。
他猛然想到那天刚到家时,李妈妈说了一半的话。
“他也没什么大能耐……”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话锋一转,欣然承认下了那些对他的夸赞。
仙某某看着面前眼神尽是担忧的母亲,有些想笑,心里暖暖的。传统家长的确会有这种所谓谦虚,他的父母可能也会有,仙某某早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母亲能认识到这样教育方式的错误,令仙某某既酸涩又感动。
“妈,我没抑郁。你放心,你儿子健康的很。我就是…就是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母想了想,盘起腿,遥控器丢到一边:“嗯……不能太老实,不然管不住你。哎呀只要你能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我就开心,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仙某某轻笑一声,斜躺在沙发上:“哈哈哈,好,我知道了。”
仙某某喝了很多茶,起身去上厕所,手机就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李母一边嗑瓜子一边追着央视独播的家庭伦理剧,正看得入神,手机便响了起来。
侧头看了一眼,然后叫卫生间里的仙某某:“儿子你电话。”
仙某某悠哉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就没音了。
铃声响了一会儿,然后自动挂断,李母瞥了一眼上面的备注,疑惑地皱了皱眉。
“春燕儿?”
这啥名字啊,比她的名字还土。
过了没一会儿,“春燕儿”的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一直响个不停,没有挂断的意思,李母觉得有些吵,仙某某又磨磨蹭蹭地不出来,她就拿过手机点了接通。
视频缓冲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一个姑娘低着头在咬手指,边咬边含糊不清地说:“跟哪个野女人疯去了?”
李母没见过这姑娘,礼貌地问了句:“你是哪个咯?”
姑娘瞬间僵硬,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盯着镜头。
李母笑得和蔼:“你找仙儿啊?他上厕所去了。”
姑娘张了张口,磕磕巴巴地点头回答:“啊…啊是,我找……阿…姨好。”
“妈,谁啊?”
李母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仙某某:“春燕。”
仙某某差点一个踉跄,上来一把夺过手机,对李母做个噤声手势。
倪莫问还没从尴尬中缓过来,没有在意那两个字,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狠狠扣着手机,咬了咬自己的舌头。
仙某某笑着说:“哟,害羞了?”
话刚说完,他就瞥见李妈妈支楞起了耳朵,身体坐得笔直,脖子向他这个方向梗着。
仙某某失笑,咳嗽了一声。
“谁害羞了,你妈妈怎么会在啊?”
“我在我父母家啊。”
“噢……”
“打过招呼了?”仙某某溜达到阳台上,凉风吹过,他缩了缩身子,伸手关了窗户。
“不算打招呼吧…我没反应过来呢。”
看着屏幕里她懊恼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在直播间里,他妈妈和她也算是有过互动,李母也知道经常和他儿子打游戏的女孩子叫倪莫问,只是还没见过。
倪莫问那股劲缓过来后,想起来什么,瞪了瞪眼睛:“喂,你给我的备注不会是倪春燕吧?!”
她正躺在床上,未施粉黛。刘海有些长了遮住眉毛,有几根扎着眼皮,眼睛圆圆的,嗔怒时的样子又软又凶。仙某某低低地笑了几下,故意逗着她:“怎么了?这不是我对你的爱称吗?”
“我靠,人家情侣之间都是什么宝贝亲爱的,你特么叫我倪春燕?”
“那我换成宝贝?”
“你敢,恶心。”
“????”仙某某无奈又好笑,“不是你说的吗?”
倪莫问换了个姿势躺着,对他说:“你把手机给阿姨,我好好打个招呼。”
仙某某有些惊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挑眉问道:“你确定?”
“确定啊,刚才我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打招呼,总得有点礼貌吧。”
“行。”
仙某某从阳台出来,笑着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李妈妈:“妈,春燕要跟你打招呼。”
李母愣了愣,犹豫的伸出手接过来。
倪莫问拿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对着屏幕:“阿姨好,我是倪莫问。”
李妈妈恍然明白过来:“噢,你就是经常和仙儿玩游戏的那个啊?”
“对,是我。”
“哎哟长得真好看。”
仙某某站在一旁看自家老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跟仙儿是……?”李妈妈瞥了一眼仙某某。
后者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我…我是,”倪莫问顿了一下,“我们是冬天在一起的。”
李妈妈眼神亮了亮:“真的啊?!太好了!我以前就说你和他特别合适,真好!”
仙某某抿唇,嘴角弯起,身体放松下来,坐到了沙发上。
两人也没聊多久就挂了电话。
仙某某在旁边看着电视,李母斜眼盯着他,突然伸手猛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嗷!!”
仙某某捂着自己的大腿哀嚎一声,惊愕地看向李母:“妈你干嘛呀!想打死你儿子啊?”
李妈妈严肃的表情突然转变,笑着又抬手拍了拍他:“行啊你!”
“什么行不行的?”
“两年了终于有个女朋友了!这个姑娘是真的好,你可得把握住了!”
仙某某吊儿郎当地嗑着瓜子:“肯定的,不会放跑她的。”
23
仙某某在家里住了四五天,和娜子他们聚了聚,趁着周末之前离开。
几个人在托尼家聚餐,娜子到一两点的时候离开了,剩下大男人喝了个酩酊大醉,下午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娜子下午到的时候,是小乌龟开的门,他还算是最清醒的。
“我去,你们喝到什么时候啊?”
屋里到处都是酒味,酒瓶子散了满地,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小乌龟打了个哈欠,说:“大概今天早上八九点吧。”
“你们可真是……”
仙某某趴在沙发上,发出了响动。
娜子走过去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嘴里哼咛着什么。
“仙某人?醒了没?别忘了你明天的飞机!”
旁边弹头和托尼还在鼾声如雷,娜子粗暴地一人一脚踹了上去,两人同时惊醒,眼皮都还没来得及睁开。
“赶紧醒醒了!”
弹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这他妈都下午了。”
托尼终于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看:“卧槽,下午四点了?”
此刻,一直趴着的仙某某动了一下。
娜子拍了拍他:“仙某人,醒醒。”
他悠悠转醒,一直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身体有些僵硬了,暂时动不了,他晃了晃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小倪啊,我内裤放哪了?”
“……”
——
北京的天气有些干燥,倪莫问买了一个加湿器回家。
快递站在门卫处,由于倪莫问网上冲浪过于频繁,快递就一直没有断过,名字“扬州砍王”这四个字保安已经深刻于心了。
倪莫问踩着拖鞋在门口报了自己的名字,保安大哥见又是这个名,笑眯眯地调侃了几句:“哟,又有快递回来了?”
倪莫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额头的刘海:“嘿嘿,天气太干,买个加湿器。”
“这砍王是你男朋友的名字吧?平常不都是他过来拿吗?”
倪莫问更加不好意思了,粉色凉拖露出来的脚趾蜷缩了一下,说:“我叫扬州砍王,他……帮忙代领的。”
保安大哥一手夹着烟,点点头:“哦哦,我说呢,脸儿都不熟。你男朋友挺疼你啊。”
倪莫问笑嘻嘻地回答:“是啊是啊。”
拿了快递回去的路上,倪莫问接到了倪母的视屏电话。腾出一只手拿着电话,打开通话,倪母和小玩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我说倪莫问,你怎么越来越邋遢了?再这样看还有没有人要你。”
“又没人看我,我刚起床而已。”
“过几年要是想嫁人了,也这副德行?”
倪莫问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话,这么多年了,明知道自己闺女不是个安定下来想结婚的人,也表示过理解,却还是旁敲侧击地变着法子说服她。
唉,倪莫问也不反驳什么了,妈妈就是这样,想让她们丢弃传统观念还是很难的,她的妈妈已经是非常尊重她了。
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三十岁了还在家住着,也不催她结婚。
倪莫问和小玩具打了招呼,小朋友看着长大了不少,眉眼都有些长开了,歪着脑袋依偎在外婆怀里,笑嘻嘻地和小姨打着招呼。
“你在北京过的还好吗?”
倪莫问到了家门口,把加湿器放到地上,拿钥匙开门。
“还行,工作什么的逐渐稳定了,钱也赚了不少。”
“我是说有人欺负你没?”
“没有,谁敢欺负我啊。”
她把手机放到厨台上立着,然后转身去拿加湿器。
手机是斜放着,视频角度正好对着客厅。
倪妈妈越看越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倪莫问。”
“啊?怎么了?”
“你这房子怎么不一样了?”
“……”
“我怎么看着那么大啊?”
倪莫问扔下加湿器快速跑过去想把手机扣起来,但是中途停了下来,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在谁家啊?”
倪莫问咳嗽一声,支支吾吾地说:“我…那个房子人家不租了,我又租了个房子。”
“这么大?那得多少房租啊?”
“我有合租的人……”
“谁啊?仙某某?”
“……”
“不对啊,我记得仙某某人家不是在北京买有房子?好像还跟你同一个小区,你那房子都是人家帮忙……”
倪莫问一言不发,看着倪妈妈自己一个人推理。
倪母察觉到不对劲,眯了眯眼睛,语气严肃起来:“倪莫问,你给我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谈对象了?从那次他睡在你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谈个恋爱还学会隐瞒了是吧?怎么?怕我逼你结婚啊?”
倪莫问尴尬又狗腿地笑了笑:“妈,我不是正准备跟您交代嘛,我的确是跟他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春节的时候。”
“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说?!”
“我们那时候刚开始不久,不得稳定一下再说啊。”
倪妈妈把捣乱的小玩具推开,坐直了身子开始数落她:“刚开始你把人带家里睡觉?”
“……”
——
倪莫问和仙某某的恋爱也不是想一直隐瞒的,开始是觉得朋友和家人都会尴尬,毕竟以前都是朋友,突然他们两个关系发生了转变,都有些不适应。后来他们两个渐渐觉得地下恋情还挺刺激,就没有跟他们公开,再后来就逐渐忘了要公开恋情这件事,毕竟他们在直播间里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