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安直视着谢丞赫的怒目，良久，率先挪开视线，低下去。

“谁能想到那场雨那么大，直接将堤坝冲垮了？”

赵晓安角往上翘，牵扯着脸上错综复杂的刀伤血来：“难我今日沦落如此地步，就是因为二十年前为百姓谋福祉了？”

“二十六年前，祖重病，膝下三夺嫡，其中端亲王最得倚重，所有人都觉得端亲王会是最后的赢家。”

“幽州十二卫都统，领兵三万包围京城，一人一率先杀皇，浑上下除了肩膀被刀剑刺穿，再没有一伤患。”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他眸幽暗，沉可怖，“怪陛下说，你会发现，你一定会发现……”

“没了粮，死人又太多了，我便知没辙了，了假账，栽赃了端亲王。你便说我是恶人先告状吧，呵呵。”

“赵晓安，你到底了什么，还要我一件件说来吗？！”

“你为了隐藏份，连掉刀疤的招数都想得来，真是煞费苦心！”

谢丞赫盯着赵晓安肩膀上的一块疤，那块疤早已经愈合，不细看的话甚至分不和正常肤的区别，并不是裴安楠的手笔。

“为什么你在沧州的任职记录全都不见了？除了中书舍人之位，吏本查不到你这个人！”

“我与粮商勾结，将朝廷发下的米换成谷，熬煮施粥。”

“粮商将米带到其他地方，兑换成糙米带回，以米的价格再五倍不止，卖给百姓。”

牵连甚广，整个沧州从上到下无不贪污腐败，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祖最后的挣扎便是将端亲王分封到沧州，叫他永不回京，以此保全自己最疼的儿的命。”

“沧州大旱三年，收成锐减，闹过饥荒，可到底有余粮，为何第四年大雨一来，什么都没有了，直接到了易而的地步？”

谢丞赫的声音回在狭小的房间内，嗡嗡作响，赵晓安费力地抬，这才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前这个男人。

他中的陛下显然不是裴安楠。

谢丞赫的涵养使他不能破大骂，只能咬牙切齿：“如此一来，朝廷赈灾的粮和钱就全都让你们中饱私，但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不能说你没有赈灾。”

赵晓安咂了一下：“这一旱就是三年，堤坝本没用，朝廷年年拨款修整检查，为什么我不能拿？”

“那堤坝呢？”

“至于粮……全都掌握在粮商手里，那场大雨来得突然，粮商也被冲走了，官府没有余粮，自然到了易而的地步。”

“三年大旱，堤坝没有负担，年年修整，为何第四年一场大雨就能把它彻底击垮？”

谢丞赫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到了现在你还满嘴谎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二十六年前，赵晓安作为幽州十二卫统领，率兵增援先帝，帮他拿下皇位。

“不错。”赵晓安得意地扬眉，“钱粮到手，账本净。”

“你明明常驻京城，名下却没有地契房契，甚至没有在京城任何一家柜坊存取过银两！”

可

谢丞赫拳了又，指甲嵌里却觉不到一儿疼：

谢丞赫后背发凉，仿佛透过赵晓安，能瞧见那个在上的人，正在幽暗注视着这一切。

“不错。”赵晓安终于开了，“是我的，都是我的。”

“然后，三七分账。”

“三年旱灾，朝廷拨款赈灾，沧州官府将银两全都换成铜钱，发给了百姓。”

“你的家人在哪里？吏连你的老家都找不到！”

“然而先帝突然崛起，背后是幽州十二卫，势夺嫡，御前迫祖写下退位诏书。”

“谢大人，您不是最为忠君国，最为民如吗？怎么？难我错了？”

“这样的沧州，这样腐败的官僚系，却了你这么一个淤泥而不染的刺史，难得啊。”

“端亲王被分到封地不过一年你就去了，若是他要大行贪腐，会不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