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代他们上了车，罗韧和扎麻了最后的嘱咐代之后，开车离开。

每个人都不说话，曹严华原本想活跃气氛，话到嘴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咽下去了。

没有谈，车窗外变换着浅浅的绿，唯有一次，车拐弯时，扬起尘土，罗韧问了句：“木代，安全带系好了吗？”

炎红砂犹豫了一下，提议把胭脂琥珀倒那个大的鱼缸试试看。

打死了野人，让七举村上了英雄榜一样风光，只是可惜，已经上报了乡里，乡里会派人来把尸首拖走，不能像往常一来，赠送过来的村寨野猪或者狼什么的纪念。

一万三满腹心事，频频回，到村时，有辆大车来，车上的人吆五喝六，跟扎麻打招呼，估计又是过来看稀奇看野人的人。

一万三厌恶地别过脸去。

再醒来时，是因为罗韧轻拍她的脸，说：“来，木代，起来。”

但是，面不平，无数的波纹频繁泛起，曹严华问一万三：“画的影吗？”

一万三也笑笑，不再提这茬了。

木代说：“呀！到啦！”

木代睁开惺忪的睡。

走的那天，又是赶集的日，扎麻蹲在大车座上，半空中扬着鞭，很多人带货上车，罗韧他们坐的束手束脚。

窝棚的、睡天晒台的，应有尽有。

然后就是赶路，睡，迷迷蒙蒙地醒。

罗韧转过，看了一下人声鼎沸的村，笑了笑，没说话。

木代坐副驾驶，正打着盹儿，闻言下意识摸了摸，嗯了一声。

下了车，恍惚的不真实，四寨、山林、野人，遥远的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一片喧嚣搅嚷之中，一万三最郁郁寡的落寞，有一次，他问罗韧：“咱们能不能把野人给埋了？”

很快合。

骡车到半途，到了罗韧停车的地方，想想好笑，因为地方太偏，车只随意停在山边，上盖了搭上的树枝，就当是“此车有主”的标志了。

哗啦一声，

一万三笑：“我是神吗？这架势，等同于海面上起了波浪，你能画来？”

中途，曹严华好像和罗韧提了一次帮他开，罗韧没同意，给了自己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木代就在那十五分钟里完全睡着了。

罗韧家里没人，估计郑伯又把聘婷带去了聚散随缘酒吧，几个人先忙正事，取来盆，把袋里的胭脂琥珀和矿泉瓶里野人上的那块倒同一个盆中。

那里，凤凰鸾扣的颜已经变作淡红，前两凶简静静悬浮在中央。

用曹严华的话来说，连他小罗哥和妹妹小师父发乎情止乎礼地想找个地方私会都不能了啊。

埋了，像对待死去的朋友那样，坟上草，坟前香，以后想念了，还有个祭拜的地方。

然后车错，一个向外，一个朝内，离的渐渐远了。

车门已经打开了，早晨清冽的新鲜空气，熟悉的叫卖声，渐渐喧嚣的人，咔嚓咔嚓相机拍照的声音，舒缓的畅音乐，朝上看，古城老房的檐角，沐着光，微微飞翘。

那辆大车上，一个上扎布巾的年轻人，一脸的不屑，瞥着看越来越近的七举村，嘴里嘟嚷了句：“抓到了野人，了不起么，早些年，我阿爹他们收拾过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