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那样，”路吉祥苦笑，“凑合着过呗。”

自从生儿的梦破灭后，苗凤安分了不少，居简，日升月落，她喂浇菜发呆睡觉，也不去嚼人、寻衅滋事了，连邻居家的闯来，她都能跟没看到似的走过去。

说不是什么时候，只知发觉时已陷。

“好。”

现在她刚好二十岁了，而他们的关系已经提前一年确立下来。

一个人老珠黄脾气暴躁丧失生育能力，一个懦弱无能逆来顺受还残疾，以前总说是一朵鲜在粪上，现在看起来倒是天生一对。

路吉祥转走了，陈年这才发现他竟然是瘸着一条的，铺满日光的小路上，那一瘸一拐的影越来越小，她倚门呆立着，沉思许久。

七半，程遇风提着早餐过来了，陈年也煮好了两颗白，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陈年看着舅舅伛偻的，以及透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沧桑和颓败的神，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伸手去把袋接过来，“谢谢舅舅。”

山珍海味没吃过？脸上不由得显现几分羞愧之，不安地看了她一，搓搓双手，“小东西而已，你别嫌弃就好。”

被她娘家兄弟绑去山里狠狠教训了一顿，路吉祥原本定着要拼个鱼死网破、誓死要离婚的心土崩瓦解，想着以后的日也没盼了，那就随便过吧。

刚刚居然忘了请他来坐坐。

手上一空的刹那，路吉祥绷的肩线明显松了下来。

毕竟一场夫妻，同吃同住朝夕相近二十年，反正想找第二是不可能的，索继续一起过，年纪越大越孤独，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他。

“您……和舅妈现在怎么样了？”

程遇风握着她的手，低声，“我非常确定自己将来想要什么。”

“嗯。”陈年笑了笑，“好的。”

程遇风把剥好放在她前面的碗里，见她勺停在半空，他声问：“想什么？”

“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句对不起……”

路吉祥挠挠发白的发，“那……我先回去了。”

陈年的心砰砰。

至此无话。

程遇风从她柔的神中读了答案，一颗心被熨帖着又又满，两年前他不知自己会这样喜甚至这个小姑娘，当她那样努力，光芒万丈地朝他走来，他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良久后，路吉祥也问，依然是那副低声下气的语气，“你外婆也好吧。”

陈年想到了自己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她和程遇风就是在这个地方，坐的也是相同的位置，当时他跟她说，如果你二十岁以后，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觉得还有必要跟我谈谈的话，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我在想，”陈年清浅笑容，粉小脸在晨光里格外动人，“两年前我就非常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