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不破不立，也是如临渊。她想起和二舅修史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一路赌命赌到皇帝之位，她以前哪晓得这些！晓得了，也甚是后怕，因为赌命，随便哪一步输了，都是他一人及一家万劫不复！

贺兰放信鸽去，肯定有他的谋算，谋算的方式千变万化，但结局是一——以罗逾最亲近的人来威胁、迫他跟父亲造反。其实杨盼也不用什么，就冷观望而已。只是她总觉得内心愧疚，毕竟，在罗逾的心里，那是他无法割舍的血缘。

罗逾也停了手中的事，好一会儿才说：“我从不害人，但事情总是缠在我上，我能怎么办？亦忧，退亦忧，我只能先秣历兵，把准备好。奏折我也叫驿递快送到父汗那里了，自很恳切了，若他还是一意孤行……”

他仍然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的准爸爸，虽然和杨盼睡在一个被窝里，着她的手脚，却一没有逾矩的举动，始终是惜地抚着她的小腹，喃喃地说：“我有了孩，就一定会好好对他，再不让他受我的这些苦。还有这些同父异母兄弟间的冷漠，我真是看够了。”

杨盼觉得这一世的他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可是却换她在坑他……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是想着王蔼所说的“不破不立”，大概这总是他和她要面对和经历的一关，而且是她需要格外小心谨慎的一关。所以，她只是把小脑袋钻罗逾的怀里，亲着他的脖，说：“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也笃信你了。不发生什么事，你相信我，我一定陪着你。”

杨盼到他边帮着收拾，动作越越慢，最后终于停下手说：“若是……消息不好，你打算怎么办？”

到底是她的判断有误，还是这里面另有玄机？

“嗯。”他地说，“睡吧，

这算是个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杨盼憨憨一笑：“你的意思是，扶风王一定不纳妾？”

罗逾在黑里微微一笑：“你又不是不会生，纳妾什么呢？”

这番话说来，杨盼已经真正想明白了。

博弈，要玩平衡，必要的时候，要扶持于我们有利的人。”他俯稽首下拜，“臣不敢公主答应。是个很难的抉择，不破不立的抉择，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抉择。但公主抉择了，臣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嘴颤抖了两下，大概是在父亲和母亲两个至亲之人之间难以抉择，最后摇摇说：“再说吧。未必会那么糟糕呢。”

此刻，赌局是类似的。

杨盼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罗逾已经在里面了，他把杨盼收拾来的衣服又一件件放回箱笼里，听见她的声音，便抬起说：“阿盼，柔然的其他族，我不打算去跑了，王蔼和乌由应该能够理好；我打算带兵到燕然山旁的瑙云城暂驻，随时等消息。”

罗逾的母亲是南秦所灭的大楚的皇族宗女，她已经估猜到应该便是前朝的永康公主。永康公主嫁到北燕时，杨盼都已经好几岁了，自然是生不罗逾的。但是，为什么罗逾又会心心念念以为她就是亲娘？

她从王蔼和乌由的帐篷里来，步木木的，天上已经挂满了星斗，篝火边，情的鲜卑士兵们弹着琴，唱着歌，享受久违的和平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