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手，又后悔，又心疼，把她抱到榻上解衣上药，不觉间自己个儿的泪都落在她斑斓的肤上。他求她：“思静，你别闹了！咱们好好地带着宥连过日，好不好？你若望着宥连息，我就废止‘杀母立’的旧俗，立他太行不行？你的儿，总归可以叫你日后荣封太后。”

叱罗杜文只听见边儿溜了一下鼻的声音，他扭一看，罗逾睛里全是雾气，睫颤抖着，手也颤抖着，此刻扭脸问他：“父汗，我的阿娘，到底是怎么离开我的？”

更的是她前夫的儿。我那时候为了怕她难过，没有斩草除，给了她的长一条活路，分封为陇西王，享受国家的邑。她却利用我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一步步给她的长钱粮、兵权、安排辅佐他的人才，然后利用陇西翟氏的曲，让她的儿称帝造反，意图复辟。”

他那天着鞭，看着她披散的发，惨白的脸，上横七竖八的血痕，他又气恨，又心疼，着她的下，凑过去问她：“你不痛么？你不痛么？你和我犟，有好么？！”

此刻，他颤颤地

叱罗杜文忆及往事，气极反笑，略显苍白的脸颊依然刀削斧刻一样，清瘦也清瘦得别魅力：“她前那个儿称帝的时候，她从中作祟的事都被我知了。我第一次打了她，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跟我说：‘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她忍辱负重活着，一是为了免得受辱更甚，二是为了协助长推翻我这个篡位屠兄的独夫。”

叱罗杜文恍惚间觉得这还是一个孩，还在他与思静争吵得最凶的时候飞奔过来抱着他拿鞭的胳膊哭：“阿爷阿爷，你别打阿娘啊！……”然后被他一掌扇到很远，撞在墙上。那个瞬间，他看见翟思静目中的心疼，那时候，他以为这还是翟思静的肋，却再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

他气得再次把她在地上，抡起鞭，唯恐自己手劲太大会伤到她，还极力收着力气，避开脖和腰肢等地方。她的发被他满把攥在手里，痛到在地上搐、痉挛，发令他心悸的惨叫，额角都是豆大的汗珠，背上的血痕浸染着汗，便是不挨打时也“咝咝”地倒着凉气。

她的儿现在站在他边，丰神俊朗，长玉立，芝兰玉树。不仅长得那么好，而且，上苍有恩，他忘却了父母之间相相杀、至死方休的一幕幕惨烈景象。宥连现在站在他的边，比坐在辇车里的他大，像个君王。

他又笑了起来，目中带着一些泪光，结上下动着，斜望了一站在他旁亦是形摇摇的罗逾，声音越发低了：“我那时候问她，有没有想过我们俩的儿。她只说了‘我对不起他’五个字。”

翟思静好笑似的伏在床榻上“咯咯”笑个不停，血珠凝结在她肤上跟着一颤一颤的。她说：“我只认那个儿，那是我正经夫君的儿，这个，不过是苟合的孽！”

叱罗杜文还记得当时，他听见自己付全心意的女如此绝情地说那五个字，他已经绝望到极：她恨他恨到连他们俩的亲生骨都不再了——她有多恨他？！

她仰起痛到惨白的脸，笑着对他说：“我痛，可是我看到你这里也在痛。”戳了戳他的：“好的，我不怕，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