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还是落落大方地将他迎到了厅堂。

宋积云见了，上前温声：“没想到大人会这个时候到，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开窑。大人难得来一次，正好给我们一个孝敬的机会，我已派人去叫席面和唱堂会的了……”

这是他们家大公的习惯。

*

顾清不知什么好，随着宋积云去迎接万公公。

“有晚。”她说着，寻思着有没有比较好的办法早把货运过去些。

没几日，就到了宋家窑厂要货的日。

宋积云沉：“我们送货过去，需要多长的时间？”

洪熙沉：“能用银解决的，都不是事！”

宋积云给他们打气：“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

可没谁敢承他这句笑话。

“他是宦官，我们家和他没什么情。”大总，“可他这人贪财，要是想和他搭上话，怕是要用银开路。”

罗兴立刻：“我派人去叫汪大海，让他带席面和名伶过来。他和万公公的打得多。”

厅堂里鸦雀无声，颇有些冷场。

御窑厂虽然也在这附近，可瓷怕碎，货的时候，需要人力用箩筐挑过去。

项：“我去拿从二太太那里送来的画。”

罗兴几个面面相觑，更担心开窑后没能烧足够的祭白瓷。

这一窑他们继续用了元允中的火照，温度控制得非常好，却比她预期的多烧了一天。

场面一时有些凝重。

“这么早！”宋积云讶然，转对罗兴几人，“想办法把万公公拖到午后。”

他坐在上次来时坐的太师椅上，一张苍白脸，在屋里不太明朗的光线中，更显郁。

那就要到戌时了。

大总看着，没再说话，静静地等在一旁。

得上话？”

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就有小学徒满大汗地跑了来，：“万公公来了！”

大总却怕洪家和一个宦官来往，坏了读书人家的名声，委婉地阻止：“您也别小瞧了宋小。她之前是太年轻，没经过什么事，看重亲族血缘关系，才会被宋大良钻了空。如今我们给她解决了泥料的事，宋大良未必是她的对手。”

洪熙没有说话，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和田玉戒指。

罗兴神绷地：“午时可能有勉，最好能下午申正。”

她还苦中作乐地：“理说，今天时之前货都算在规定的日期内，只怕万公公不这么想。”

“一个时辰！”罗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茶盅带着茶砸在了她的脚边。

他穿着绯纻丝官服，带了全副仪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

“你们要的御瓷呢？我带了人来验货。”他看着喝了茶，还开了句玩笑，“正好，还帮你们省了送货的人力。”

每当他遇到什么心存困惑或者是疑虑的事时，他就会不自觉地转动手中的戒指。

可没人笑得来。

那些原来也是准备送给万公公的。

宋积云一大早就去了窑，摸了摸窑砖的温度，问一夜没睡，一直等在这里的罗兴和项等人：“怎么样？午时之前能不能开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