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师父说：“好了，今天就到这。”落才算是解放了。

☆、褪残红青杏小

“那就吧，回我再教你别的曲。”

而前这个抚琴的少女，却给他一陌生，他没法将她和襁褓里的婴孩联系到一起。她是那夜桃林醉酒与他犯下错事的女；是仙对峙一心求死，只为见他一面的女；是着嫁衣站在外面，仰看他，哭不

他在对面坐了下来，把琴随意的放在落面前，轻声说：“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落的心往下一沉，又想：师父怎知自己心绪不宁？他当时不也在打坐吗？莫不是他自己也不专心？但她却不敢这样问他，只悄声说：“我……许是昨夜睡得晚，今日神不好，所以总不能专心。”

落把琴挪过来，摆正了位置。秦净不去理她，也不再与她说话，随意的在几案上拿了一本书看，等了半天都不见她弹琴，这才抬，询问的目光看了她一。

师父径直回了屋，落探下床榻，脚酸麻不已，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她又在榻上呆坐了片刻，忽然想起她六岁那年第一次打坐，师父写得那半阙词。她走到几案前，提起笔来，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写完后，还是觉得心里憋了一气，没地方发，因着昨日没好好睡觉，又觉得昏，疲累不堪。天已经黑了，正犹豫着是不是回屋睡觉，师父却抱了伏羲琴从房里走了来。

“是忘了怎么弹吗？”秦净疑惑的询问，声音温和，“今日打坐你便心绪不宁。”

听闻这话，秦净愣了一下。落这才想起，师父昨夜弹琴本就不想被自己知晓，现在自己这么说，岂不是暗示自己全然知晓了？为免尴尬，忙又解释：“许是换了新环境，最近总是睡不着。”

秦净，不再看她，寻常的语气说：“去休息吧。”

落原不想弹，在她看来，这是师父和钟离沫互相唱和的情曲，每次弹来，心里总不是滋味。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只是他的徒弟，怎能再去介意这曲呢？而且她更不想扫了师父的兴致。

落袖里的指尖却莫名的一阵痛楚，心有余悸的说：“师父，我只会一曲，……”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尽知师父在陪她打坐，可她却依然不能安心，总想睁开来，想再看看他，心里一个声音却在默念：“凝神静气，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可越是让自己不想，越是想，在意念和想法的烈冲突下，尽她没再睁看他，可他已经在她的脑里现了千百回。

落被看的六神无主，忙将手在琴弦上，“撕拉”一声响，一刺耳的弦音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梦后楼台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恨却来时，落人独立，微雨燕□□。

在这略带哀伤的琴曲里，秦净脑里浮现的不是钟离沫，不是那年他们在竹林诀别的画面，而是那个爬襁褓的小婴孩，他在桃树下抱起了她，她瞪着一双漆黑的睛，骨碌碌的盯着他看。

想到这里，她的吐纳一气息，着自己沉静下来，轻启指尖，拨着琴弦，悠扬的琴音在她慢走的指下缓缓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