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我……我不想成……”

她又来到杏树下，迷蒙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里的杏占着珠，犹是清芙蓉，明媚、清丽、活泼，喜人。当太透过雾霭照着一树杏的时候，杏树下忽然多了一袭白衣，落以为是她了——最近她时常，总是莫名看到那白衣。了一下睛，那人一袭白衣，长发如瀑，一动不动，站在杏树下，原本独占鳌的杏，竟生生被他比下去三分。

☆、山

听她这么说，墨玉这才欣的笑了。

那人没有回答，落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迎着朝细细看去，不是秦净却是谁？

她终还是要老死，到时墨玉一个人，还是要难过。所以不在哪里，阑珊谷也好，海底的宅院也罢，只有成才能长生不老，才能永远陪着墨玉，于是又绕回了成不成那个老问题，这却是她最不愿面对的。

初升朝柔和的光斜照在他的上，他仿佛是一尊本该受人拜却又被遗忘在尘埃里的圣像，落怔怔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呢喃了一声：“师父？”

落笑着：“恐怕等不到你来，我就忍不住要去看你了！”

在墨玉盈盈目光的注视下，落终于开：“我……容我想想。”

师父走后的大半年里，落依然日日都在杏树下等他，初时是呆坐着傻等，从日到日暮，无论晴天烈日，雨雪飘摇，无一日间隔。后来时日久了，她便携了伏羲琴来，或者带本书来。

落笑：“原来墨玉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呢！”

“儿！”他先开了。

而今又到了师父去年离开的季节，落知他不会再来了，但是这坐在树下等人的习惯，却已经更改不了了。

这

听她这话，墨玉终于才放下心来。可真的到了临分手的时候，他却又迟疑了，拉着落的手，面有难：“不如现在你就跟我走吧，到了阑珊谷你再考虑什么时候成也不迟，多考虑些时日也行，我不你。”

“汀兰已经死了，我就只有你了，我怎能睁睁的看着你老死！儿，听我的话，成了神，跟我回阑珊谷去！”

墨玉的到来，是师父走后落最开心的一件事。她那颗因师父离开，一如她脸上的皱纹一般帛裂开的心，因为墨玉的到来，注了一丝雨，重新有了生的活力。

墨玉在海底小住了几日，初时的几天他们一直在聊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墨玉说他在和善堂的生活，说他的孩儿娶妻生，说汀兰的离世……当他询问落是否想好时，落依然还是推脱，墨玉就明白了儿是真的不想成，他向来不是一个人所难的人，这次却一反常态，格外的持，可每次问起，落都是犹豫和推脱。半个月后，墨玉离开的时候叮嘱落：“若是过几日你还不来阑珊谷，我可又要来寻你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总是醒的格外早，这是墨玉走后的第三日，天才刚泛白，落就起了，早上风寒，她随后拿了一件搭在妆镜台上的浅披风。她已经多年不照镜，连屋里的妆镜台都被她用旧衣遮挡了起来。

如果落知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墨玉，那么她一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或者至少是将他安全的送回阑珊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