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看天可能临近黄昏时分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空中也变得净了一些。

便没再多说。

鹿这地方，应该就在项羽打鹿之战的附近。冥冥之中，世间仿佛有某回一般。

秦亮到厅堂里时，发现有个人还仰躺在席上，脸上盖着一草帽。直到一员武将踢了他一脚，他才拿开脸上的草帽，扭一看、便站了起来，拱手时还拿手捂着嘴“咳咳”压抑地咳嗽了一声。

秦亮主要是觉得冒可能会传染，这邸阁厅堂的人太多了。但只要军队动，就会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所以军队很怕役疾行。战争会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役疾就是其中之一，秦亮总觉得战争有赌搏的觉、便是如此。好在冀州这片土地已经开发成熟、极少爆发传染病。

那条路的城池最多，大概是因为靠近太行山的军事地理考虑，汉魏两朝在那边的大小城池都设置了一路，包括邺城也在其中。

县城里的邸阁，通常都是城中最大的建筑，青渊县也不例外。站在阁楼上，视线穿过县城内的低矮房屋，甚至能看到城墙外面的光景。

秦亮随：“东方是平原郡的大姓阿，汉朝东方朔就是平原郡人。”他说罢伸手在汉衣襟上摸了一下，有濕。

秦亮听到声音，又：“汝没在淮南呆过，冀州人？”

那汉急忙：“不打，俺很好。”

傅嘏：“前天的奏报是，东路军已平原郡境内。文钦已过魏郡，到广平郡了。”

一行人接着巡视，来到了阁楼上。阁楼中也铺满了席，放着许多被褥。不过人们大多都到外面去了，此时楼上倒没多少人。

秦亮也走了房门，向邸阁那边走去。劳跟着他过来，秦亮也没他。

雨停之后，隐约的太光辉现在了天际，把地平线也染成了土黄。景变得辽阔而宽广，秦亮不禁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

秦亮便转：“给东方治安排一间人少的屋，叫随军郎中给看看。汝生堆火，先把衣裳烤。”

城外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黄昏时分，视线竟然更好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我麾下的将士都很贵。”

“汝染上风寒了？”秦亮问了一句。

秦亮接过几卷简牍，问：“田豫有消息了吗？”

傅嘏的声音：“天晴之后，明日一早就能营。路面或许还有些泥泞，不过淋不到雨了。”

不过视线再好，人的终有限，除了天地间的自然景象，秦亮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站起来之后，果然看上去大壮实。

如此一来，暂且是顾不上邓艾了。邓艾兵少，面对毌丘俭主力会比较危险。但愿邓艾能稳住，别在内战中就玩完。

秦亮面对着墙上的地图，也不回地问：“熊寿在何？”

东方治急忙摆手：“不用劳烦将军，仆没那么贵。”

秦亮转了一下，便来到了木窗旁边。

各地的粮秣质一般都聚集在城池里，城池多就补给充足。当初秦亮安排文钦的全骑兵队走西边，也是如此考虑，同样数量的骑兵、对粮秣的要求远远超过步骑混合人。远途战略机动，如果补给跟不上，骑兵比步兵还慢。

邸阁里住满了人，雨一停，许多人来到了外面，在院里升起了火，台基上、屋檐下都是人。

汉嘿嘿笑：“仆也算是将军的同乡，祖籍冀州平原郡人士，仆叫东方治，不过家眷早已迁去了邺城外。”

好是秦亮能以最近的路线，把主力聚拢起来，而且鹿郡后面的后勤路线、也很稳妥。这也是他刚兵时、便想好的策略。

傅嘏揖拜：“仆遵命。”

文钦没有得到新的调令前，一直是沿着太行山东麓军的。

田豫名气不小，但秦亮从未与这个老将见过面。先前田豫倒是一答应、愿意听从朝廷调遣，可别在关键时候拉！

将士们见到秦亮等人，纷纷在周围揖拜见礼。秦亮不时拱手、偶尔回应，从人群中间走了大门。麾下近半的人、都是庐江兵屯，与秦亮也算是熟人了。

傅嘏摇：“尚未收到田豫的信。”

秦亮这才收起目光，转看了一傅嘏，说：“一会卿来写，我签名上印。传令文钦、杨威、熊寿都向鹿郡会合。常山郡也派人去送信，等田豫一到真定、便向南面的主力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