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王颀斩钉截铁的一声呼唤、把毌丘俭从思绪中惊醒了。毌丘俭抬看向王颀。

就在这时，王颀等人听到声音，也赶来了中军帐中，几个人谈着、让报信的将领把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毌丘俭一夜没睡好，次日黎明时分就醒了。

偏偏陷得很慢、不会上死，却知必死无疑，一办法也没有！

王颀的声音：“乐浪都尉弓守不是专门盯着邓艾吗！河间郡的乐成也在我们手里，怎么让邓艾走了两百多里毫无察觉？”

王颀沉声：“追兵随在后，前有路阻挡，临时找船、无法再让数万大军及时渡河了。何况邓艾军可能会去呼沱河北岸堵截。”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无不悲切之。

当年司懿带兵去平公孙渊的时候，毌丘俭也在军中，彼时公孙渊就是想倚靠那片大的沼泽地、以阻挡司懿突袭。那条路确实很可怕，毌丘俭没有亲自掉过沼泽，但能想像得到、踩去之后的受，尤其是救助不及的时候。

机会很小，但不能一也没有！这便是毌丘俭还在持的理由罢？宛若这夜黑，无论那星光与火光多么微弱，但只要有一光亮、情形是完全不同的，否则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最重要的退路津，就这么拱手送给了邓艾！

人会慢慢往下掉，怎么挣扎都没用，越挣扎可能陷得越快！起初还只是惊慌、但还不想放弃，等到稀泥离鼻越来越近，整个人都被淤泥包裹时，那绝望与无力，简直会叫人难以忍受。

人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要脆弱，尤其是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毌丘俭没有回应王颀的建议，任由他说着。这时毌丘俭忽然慨，开：“由于各各样的缘由，我大魏社稷要倾覆了。”

王颀找了地图，看着图面：“邓艾在南，要到白渠，要渡几次河！这个弓守简直太蠢了，比他战死沙场的兄长弓遵、差得不是一星半。还有那个寇娄敦，狗曰的！他明明见到了敌军来袭，多等半天会死吗？”

此刻他心里有个念没有说来：战败，真的是太可怕了。

或因这几天他的心思比较多、一直都在想事，又或是心情太低落，他总是会忽如其来地想起各各样的旧事。毌丘俭想起了辽东那边的一片沼泽地，就在辽河的西边。

识字之人、年纪轻轻却已在等死了。如今毌丘俭想起来，看法倒有了些许改变。

王颀又：“将军应带上亲随、设法尽快渡过呼沱河，然后想办法派信使、叫南北边的弓守北撤，弓守那里还有好几千幽州军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阿……”

旁边有个将领、就是在战场上与寇娄敦争吵的人，此时冷冷：“我早说了，乌人完全靠不住。”

来人没有带书面文字，不过是毌丘俭认识的将领。将领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邓艾军夺占了白渠浮桥！而且当时寇娄敦的人也遇见了邓艾，寇娄敦没有去攻打邓艾，甚至未留下协防、等待援军。

不过醒来之后才听到了帐外“哒哒哒”的蹄声，原来是被别人惊醒的。

毌丘俭跪坐起来，说：“叫来。”

毌丘俭跪坐在席上、埋着，许久都没有吭一声。

接着帐外传来了说话声，亲兵将领掀开桐油布探来了，他见到坐在席上的毌丘俭，便揖拜：“将军，有急报，从白渠方向来。”

毌丘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王颀说的这些情况，毌丘俭在刚才收到禀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无须多加评论。

太过宏大之事，毌丘俭也承担不起，只是有说说而已。他此刻的悲鸣、心凉，主要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的命运，无可挽回的绝境。

诸将顿时愣在原地，神情凝重地看着毌丘俭。

毌丘俭现在还在持，也许正如玄菟郡守王颀的说辞，他们还有些许机会，那便是熬着等大势的变故。

毌丘俭长叹了一声，回顾左右：“青史就是这样铸成，大势便是如此渐成。我们在一一滴地事的时候，每一件小事、都在影响着大事。勤王大事失败之后，今后很难再有什么力量、去阻止那些狼野心的权臣，一切都已成定数！宗庙即将倾覆，国家会不复存在……”

武将：“我们也不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