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将领急忙劝阻，叫王颀不要去送死。许多人都纷纷附和，认为秦亮不会放过大伙。因为此番幽州起兵，抓住了朝廷虚弱的机会，确实对秦、王等家族威胁很大，秦亮以少胜多好不容易赢了，还不得发澥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诸将无不动容，在王颀离开后卫军营时，许多将领都前来送别。

诸将听罢神情黯然，有人仰长叹。

官军似乎并不着急，就在后面不不慢地跟着，前锋有时候离得太近，还会摆防御姿态、并在立营的地方修建简单工事。

外面的人群里一阵哗然，叫嚷声震天响，但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总算有人用汉话叫喊：“待我们攻破县，杀光你们所有人！”

县城的城池不大、城墙也不太厚，但这帮乌兵没有准备攻城械，要攻破城池须得时日。南边还有数万官军追赶，乌人一时半会想破城、显然不太现实。

周围的乌人越打越少，一群幽州兵围着他们拼命地莿，惨叫声不断在耳边震响。

但王颀决心已定，临走前还告诫同僚，如果他被杀了，接下来大伙也不要冲动、应该继续为将士们争得活路。

刘茂径直拽住了寇娄敦的发，右手提起环首刀、便对着他的脖一刀砍下。

寇娄敦着侧腰，抬盯着刘茂恼：“我就不该兵帮你们！”

王颀带上印信、只叫两个亲随跟着，与大伙揖拜告别后、三骑便沿着大路而去，王颀也没回。

王颀说了一句话，如果能拼得过、毌丘将军会走吗？

距离河岸已经不远，王颀甚至觉得、大军本到不了河边就得崩溃。因为这时毌丘俭兄弟，已经趁夜划着小船过了呼沱河，离开了军中。此事瞒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许多将士察觉，接着必定就是言四起。

敌军的前锋斥候跟得很近，王颀等人沿着大路过去，没一会就能看到敌骑游兵。前路生死未卜，王颀也暗自叹了一气。

刘茂把颅提到女墙外、向乌人展示，并大声：“乌单于寇娄敦背信弃义，已被我斩杀、以儆效尤！”

他环视左右：“当初使君（毌丘俭）力主起兵，我多次劝诫，并非想背叛使君，只因不愿意看到幽州军弟兄们送命！事到如今，我还能的事，只有尽力让将士们免遭屠戮之厄运。”

刘茂这才走上前来，夺走了寇娄敦的刀，连在他腰上的长矛也给了扔掉。寇娄敦住伤，血立刻从衣甲里、手指间冒了来。

不过这样也好，王颀至少能在临死前、亲见敌军大将一面，看看打败自己这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间的矛杆，好像力气从上消失了似的，人也支撑不住向地上坐了下去。旁边一个随从急忙扶住寇娄敦，伸手稳住了他腰间的长矛。

接着扶着寇娄敦的人，也惨遭毒手。其中一个幽州兵的长矛上淌了太多血、以至于矛杆濕握不住了，他却还不停手，扔了长矛继续环首刀加砍莿，把最后的那个乌兵砍得面全非、方才罢手。昔日的盟友，此刻竟仿佛有仇大恨一般！

其中有人反对，认为大伙即便投降、也会被治谋反之罪，必被诛三族！左右都是死，不如聚集人，与敌军拼了！

但总有收网的时候，那便是等幽州军被白渠、呼沱河阻挡去路之时，彼时真的没地方走了！数以万计的人，在浮桥被烧毁、对岸有敌军的情况下，想渡河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于是王颀与中军诸将商议，准备去找官军主将、谈谈投降的事。

神奇的是，逃亡的幽州军一方，至今的兵力数量、仍不比官军少。

接着王颀又：“胜负已定，再打下去于事无补。我先前往敌军大营谈，使君（毌丘俭）就是我劝走的、罪责我担，争取让诸位免罪。”

刘茂：“尽放过来攻城！”

……从鹿郡战场到白渠、或者呼沱河岸，有两百余里的距离。两军总计超过十万人之众，还在这片平原上追逐，但是双方行的速度都不快。

这让王颀等人想起了在辽东捕鱼、围猎的情形，大鱼可能会奋力挣破渔网，渔人常常还得划着船顺着它逃跑的方向走、不能一上去就得太狠。

没一会，刘茂提着寇娄敦的颅，登上了城墙。城外的大群兵已是一阵喧哗，在外面来回奔走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