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君没有接父亲的话，只是说：“大将军也是臣，不是皇帝。若只有个名义，要换人并不难。”

公渊不想再在外面多留，与诸葛淑别之后，转回了灵堂。灵堂上除了四弟夫妇，令君与玄姬也在。

那些油灯在添油拨芯之后，火焰更亮了，从她后照过来，仿佛在令君的廓周围形成了一个光圈。

公渊遂：“妇人不要这些事。”

公渊听到这里，立刻侧目，因为令君一开说的话就刺耳。令君平素是个比较蓄的人，此时却一改常态，果然她与仲明是夫妇、关系又与别人不同。

诸葛诞是王家姻亲，正在洛尚书，当然会来奔丧。今天诸葛诞来大将军府时，便见过女儿诸葛淑。

公渊听到这里，忽地有一恍然大悟之！令君的声音冷清，说话声也不大；但刚才那两句话，竟然叫王广有一振聋发聩之，浑都是一颤！

。”

这时令君注视着他说：“朝廷不止有王家人，阿父之后该如何控制局面，与仲明又要如何相？”

王广暗自推论着各可能发生的事，那是越想越后怕，差在重要关昏了。但还是因为先父王凌去世太突然，他被太多情绪缠住了，而且没准备好、来不及调整心态。

令君稍作停顿，睛看着油灯，手上倒油的姿态依旧十分稳当，她也不回地接着说：“阿父若去争那大将军的名义，有什么用？”

公渊忽然问：“这是外舅（诸葛诞）的意思？”

令君与秦亮的夫妻关系很好，估计也会向着秦亮。公渊倒没想到，王家的妇人们竟然一个个都在帮秦亮劝自己……大概还是因为众人都知，今日皇帝与王广见过面。

过了一会，王广缓缓松了一气，这才察觉，里衬背心上、居然了一冷汗。

公渊不动声地跪坐在一侧，果见令君转看了过来。

三天不吃饭、只喝是能持过去的，但若三天三夜完全不睡觉，那是真的不容易熬住。公渊叫四弟先去休息，一会也能换自己歇一阵。

公渊转看玄姬，玄姬也注视着他轻轻，不过玄姬是妾生女、兄妹俩的关系不太亲近，有令君在这里，玄姬便未多言。

公渊伸手放在下的大胡上，仿佛忽然打开了另一个思路，一边垂目苦思着，一边随说了一句：“抚军大将军，不是大将军。”

公渊说完才想起，令君并不知、之前皇帝与他的谈话内容，当然也没听到皇帝想要晋升他为抚军大将军的话。

一时间灵堂里只剩下王令君、玄姬、公渊三人了。公渊想起，与仲明来往不太多的妇人、也帮他说了话，令君与玄姬恐怕也会趁此机会言语。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自己的看法罢了。刚才我们说起阿翁，仲明的‘儒虎’之名、不就是阿翁取的吗？”

诸葛淑却摇：“阿父没有提过此事。”

令君为好几盏灯添了油，终于开：“我听人说起过，权臣便是架空了上位、下面全都是自己的人。”

先父王凌在时，王广确实有些不甘心。毕竟不怎样，大家起事的本钱大半是王家的人，太原王氏也是名门望族；况且王凌已是大将军，王广则是王家嫡长。

王广怔怔地看着令君，这时又发现了她后的灵牌。王广终于想起了父亲曾经的暗示，大致是说，如果公渊接不住大将军的位置、最好是主动拥护秦仲明。

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变了，王广是一整天都没回过神来。竟要靠女儿提醒！

但令君没有声，不慌不忙地拿着胡麻油瓶，动作平稳地往油灯里倒油。玄姬则拿着一个东西，轻轻挑灯芯，灵堂里的光线一阵阵地亮了几分。

王广一脸诧异地凝视着长女王令君，好像有不认识了一般。他是真没想到，令君一个女之辈，以前不过是个内向沉默的女郎，还犯过大错、过非常愚蠢的事，却竟有如此见识？

兄弟之间说话不用多少客，王明山了，便向公渊等揖拜离开。

诸葛淑只好悻悻住。

他忽然醒悟了，之前完全想错了方向。此时的最关键、其实只有一个，便是自己能否抓住表态站位的机会！

他立刻抬看向令君，见???????????????她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与王广对视了一。

夜幕渐渐降临了，公渊对王明山：“四弟先去歇一会，这里有我们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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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王广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不禁瞪盯着令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