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在硝烟与嘈杂之中。

“破了河州，定要扒了你们人的——”

“黄昏了，差一些，只差一些。”

十几个护卫，提着刀，咬着牙，护在东方敬边。

这一填，便有许多张脸庞，今生不再相见。

河州南门，一支浩浩的大军，顾不上休整，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往北城门的方向狂奔。

东方敬痛苦闭目。他能算得到，如今留在城的守军，已经不足千人。

城上的守军，依然没有认命，用尽最后的气力，斩杀着登墙的狄人。

“大汗快看，河州要守不住了！”

此时，哪怕是城墙下的民夫，也拾了武，往缺填了上去。

“要恭喜大汗了。”在旁的神鹿，也笑着松了气。他有些庆幸，战略一直都是对的。虽然过程艰难，但不怎样，这河州，将要打下了。

“某东方敬，亦是大纪的吊卵儿郎。”

“小军师，留得青山在……”

“那就托你的吉言了。”

战事似要了死地。

东方敬摇，“我此时若离开，便是竖鼠辈。便如我先前所言，若狄人杀来，我握着一把刀，说不得能死一个。”

“快，填缺！”

“黄昏之前，破城当无问题。”神鹿笃定开。

“小军师……陈、陈宪将军战死，威字营都李河战死，虎字营都冲战死……”

“渝州乐青，封吾主之命，前来驰援河州！愿与各位河州忠勇，共杀狄狗！”一员彪悍大将，骑挎刀，声音带着滔天怒意。

“禀报小军师，禀报陈将军，渝州军大将乐青，带三万援军，已经赶到河州！”

一个狄人小都侯，见着这副模样，惊得呆了一下。

“好，破了河州！那个跛，哪怕是战死，我亦要鞭了他的尸！震慑中原！”拓跋虎咬着牙，语气里都是恨意。

……

“渝州军，愿与各位河州忠勇，共杀狄狗！”

城上，登城的狄人，已经越来越多。连着城门，也开始要遭受冲城车的锤击。

拓跋虎瞪着睛，脸狂喜。他看得来，这河州，当真是要守不住了。缺越来越多。

“循着先人的足迹，才是青山。”东方敬大笑起来。此时若有酒，他说不得要浮一大白。

两万残军，加上一个西蜀小跛，挡了他这么长的时间。

……

旁边的长枪卒，怒吼着枪而来，将这位北狄小都侯，得仰惨叫，往城下摔落。

“共杀狄狗——”

一极其悦耳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小军师，不若我等送你城！”

“猛字营都曹龙战死，步弓营正将吴锋战死……”东方敬边，护卫泣不成声。

那位野狼落的狄人大将，还提着刀在叫嚣。说话之时，将一个冲近的守军，两刀砍翻。

在大将后，无数的渝州黑甲，皆是怒声狂吼。

而在城下，他的北狄大军虽然战损惨重，但冲锋的方阵，依然还在攻。

只听到这一句，东方敬仰大笑，笑得睛里有了泪。

时至晌午。

此刻的拓跋虎，也解恨地大笑起来。

河州南面，留下的几个孱弱老卒，骑着瘦，齐齐奔了过来，异同声，却又带着隐隐的狂喜。

……

……

“野狼落，为先登第一功！”一个虎背熊腰的狄人将军，看着守军越来越少，登上城墙，便急不可耐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