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一百七十二个，不到两百。”长生言纠正。

长生一直不接话，张墨就知他在等自己继续讲说，叹气过后言说，“此番作法淹死百姓两万多人，大哥决堤引，罪过最大，直折寿一纪，其他作法的同门各折三到五年不等。”

张墨挑眉看了长生一，转而言说，“此战我们龙虎山折损了两百多位友，士卒死伤五万有余。”

即便长生有心遮掩，张墨依旧心疼不已，因为她也是居山修为，知在受重伤且中剧毒的情况下活下来是何其艰难。

听得张墨发问，长生意简言赅的讲说了事情的经过，意简言赅是他一贯的作风，只不过此番又加上了轻描淡写，他不希望张墨知的太详细，因为张墨若是知了细节，一定会更加心疼。

见长生默不作声，张墨随即又，“想必你也知洛乃九朝古都，是仅次于长安的第二大城池，城中除了十万叛军还有几十万百姓，积洪破城免不得殃及无辜，此番作法我龙虎山一众同门寿皆有折损。”

“对，”张墨，“这场战事打的颇为艰难，敌方也请了不少妖僧野与我们斗法抗衡，所幸还是我们技一筹，连番苦战终于攻下了洛。”

张墨摆手摇，“此事怪不得你，倭寇人数众多且手如云，不你如何筹谋都无胜算可言。你能杀掉敌方两百多人乃是因为你自忖必死，破釜沉船，若是你试图全自保，不可能有此等战绩。”

见长生眉锁，张墨急忙言宽，“城破之后洪很快退去，虽然殃及不少百姓，城池房屋的破损却并不严重，对民生的影响也不是很大，而且我们自藩库里寻得银钱两千万两以及大量谷米粮，米粮虽遭泡，晒之后仍可用。”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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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张墨言语，长生动非常，“在我垂死之时，我什么都放得下，只是放不下你，因为我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你，我能活下来，也是因为我对你心存愧疚，不想有负于你。”

“收编降卒之后勉能有二十万，”张墨说到此话锋一转，“你事之后杨开等人曾往军中寻我，想让我作法寻你，新罗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跟我说了。”

听得张墨言语，长生揪心痛苦，好生难过，为门中人，张善很清楚自己的举动会带来何后果，但为了赶在粮草耗尽之前拿下洛，他只能剑走偏锋，此下策。

张墨说到此略停顿，转而继续说，“银钱我们已经差人运往，但米粮我们要留下自用，因为此战虽然伤及朱全忠元气，但他主力尚在，而今已经退至郑州，与江淮的孙儒呈犄角之势联防抗拒，平叛讨逆依旧任重远。”

“都说说。”长生说。

张墨笑了，笑的多有欣，她之所以与长生有夫妻之实，就是希望长生心有所系，不会轻易走极端。

“之前的发生的事情他们跟我说过了，”张墨问，“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见长生转四顾，张墨言问，“你在找什么？”

长生起走向床边，“你睡够了不曾，要不要再歇会儿……”

“在那里。”张墨手指床。

“大哥手里还有多少兵？”长生问。

张墨走到桌旁，自长生对面坐下，“你指哪方面？”

“我还是年轻气盛，虑事不周，若是从长计议，稳扎稳打，便不会陷重围，让你忧心难过，实属不该。”长生自责反省。

“余一是不是给我留了一封信？”长生随问。

“你能没有我？”长生笑问。

虽然早已猜到了结果，在得到张墨的证实之后长生还是暗暗松了气，喝放杯之时想起一事，“我方损失如何？”

张墨不同于寻常女，即便心如刀绞也不曾哭哭啼啼，更不曾唏嘘落泪，知长生轻描淡写是不希望自己听了之后伤心难过，便不曾追问细节，“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朝廷不能没有你，百姓也不能没有你。”

张墨笑，“既然栖于你，我就已经好了心理准备，你在，我为你守贞，你不在，我为你守节。”

长生本想问张墨折损了多少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有参与作法的同门都折损了寿，张墨自然也不能幸免，问了也只是伤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