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而明亮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赵衍恪呼一滞，下意识错开神。

夏荷早就备好了早膳，只等庄良玉传膳。

庄良玉说完，扣上自己行走在外长的斗笠，冲赵衍恪挥挥手，转门。

差吐来。

赵衍恪自然没用过。

庄良玉的余光扫过，确认这位未来会说一不二的皇帝现在冷静下来，能听得去她说话，这才将两封信并着放在桌上。

庄良玉欣然，“我知。”

庄良玉站起，转到案前拿自己写的奏折，递到赵衍恪面前，不再多说废话。

“不知王爷可否用过早膳？”

庄良玉轻声问：“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庄良玉脸上的笑意愈，“我知。”

像这自我而固执的男人，不吃苦是学不会尊重女的。否则也不可能让一个从前总想着娶十八房夫郎的左仪灵，最后变成被权利和地位禁锢在中的皇后左氏。

庄良玉喝了一茶，轻轻将茶杯放好，看着澄明的茶汤中只有一截短短的茶叶梗在上下沉浮。

在陵南的条件艰苦，粮资都着百姓用，在这挣功绩的时候，就算有人偷吃也得藏着掖着。

庄良玉落座，让夏荷去更换新的茶。

粥熬得粒粒饱满香，小菜怡人沁人心脾，赵衍恪都不自觉多吃了一碗饭。

“赵衍恪。”庄良玉声音微沉，“如果你想用我这颗棋，最好不要想着能完全掌控我。”

“你在威胁本王。”赵衍恪的声音冰冷，“你觉得本王离不开你？你觉得离了你，天下百姓就过不上好日？”

庄良玉提着壶给二人的杯中添茶，说话柔声细语，可是偏生句句带刺，“你们男人争权夺利都说是有大谋划，是怀经纬。怎得到了我这里，提个利民的土地分制度就变成了动摇军心？”

由着这瞻前顾后的家伙自己想想清楚。

庄良玉颔首，这才让护卫将赵衍恪的信递过来，慢条斯理地拆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端详。

等吃完饭，觉得肚里都有些撑胀的赵衍恪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你如何确定利民？”

天地良心，庄良玉也只是帮“庄良玉”恶气而已。

庄良玉微微一笑，仿佛刚才捉人的本就不是她，“王爷不如一起用个早饭再说正事。”

庄良一改锋芒，柔柔地笑了起来，“王爷，这片土地上来的粮，结来的果多了，市面上通的金银才会变多。”

赵衍恪眉微蹙，中有冷意和审视，“你可知你的决策会让大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夏荷跟潋冬知庄良玉每日公务极为繁忙，所以变着样地给她各东西。

庄良玉无甚诚意地说：“王爷勤勉，庄某自愧不如。适才晨起，还来不及更换新的茶，请王爷见谅。”

“回王爷，庄某的决意便如信中所说，只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有意晾着赵衍恪让他冷静一些。

庄良玉笑着摇，平静地看向赵衍恪，“但你总要让这些人活下去，再说过好日。”

他拿庄良玉昨夜写给他的那封信，问：“庄大人决意如此？”

“奏章今日便会启程加急送往西都城。不七日，这份奏折就会现在圣上案前。”

粥饭的用心程度，哪怕是锦衣玉惯了的赵衍恪看了都得称赞一声。

但庄良玉这——

就像是人的命运一样。

时间大约过去了两刻钟，渐渐冷静下来的赵衍恪也不再着急，端着茶杯等庄良玉开。

庄良玉半不怕赵衍恪的警惕，左右这人现在仰仗着自己给他功绩，讨名声，若是连卸磨杀驴都等不到，那这日后的皇帝也忒没耐心了些。

赵衍恪中透着警惕，仿佛怕庄良玉再捉他什么。

“更改土地与税收政策是在动摇大雍的国之基，你的大刀阔斧会让大雍成一锅粥。”

赵衍恪一贯带着完面的脸上突然现破裂的神情。极其艰难地将隔夜茶咽下。

“你可知你的决策会动摇无数官员的饭碗？”

庄良玉却静静说：“富贵险中求。”

虽然材简单，甚至用料都显得寒酸，但的人用心，便让这简单的粥饭成了享受。

听着赵衍恪好似带着冰碴的声音，庄良玉轻蔑地笑一声，讥讽：“利民与否取决于是否利官。到老鼠肚里的东西少了，忙碌求存的蚂蚁自然便能填饱肚。”

赵衍恪的神情冷漠，就像一个明的商人一样衡量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利弊，“即便如你所说，清除贪官，大查贪腐也能有这样的效用。”

“殿下。”庄良玉忽然换了称呼，锐利清明的神看向赵衍恪，“民依田生，国依民生的理您不会不懂。”

庄良玉将沉甸甸的奏折砸赵衍恪手中，堪称挑衅的笑容：“如果王爷觉得这场滔天富贵值得铤而走险，你便让它呈上去。如果王爷觉得我在痴人说梦，您拿着随意置，烧火添柴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