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良玉的目光极压迫，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站着，就让先前还准备往国监里冲的人群退三步。

声音，都传了庄良玉的耳朵里，一字不落，句句清晰。

国监门前，瞬间清一大片空地，唯有庄良玉一人站在这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庄良玉颇困惑，直白问：“你们想要什么？”

她没有说话，沉静地目光看着这名读书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尔乃有辱忠国公府清正家风之罪人，乃有辱萧将军勇武忠之名号的罪人！”

啪地一声，竟然有人扔了臭。

萧安萧远怕这些人暗下黑手，立时护上去，又被庄良玉着跟在两步开外。

最先忍不住的是来闹事的人，“今天我们必须要一个说法！”

本想借这件事将庄良玉拉下，将国监中的女学赶去，腾位置来让更多世家弟场，但此时庄良玉来了——

庄良玉的目光仿佛是一瓢冷般让这沸腾的大锅瞬间冷却。

至于其他人，在重兵把守下更是敢怒不敢言。

若非庄良玉下意识躲避，这便要砸在她的上甚至上。

是个读书人，看上去家境条件尚可，不知受了什么鼓动要来参与这场闹剧。

事件的策划与推动者隐在人群中，一银牙咬碎，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把这个女阎王招来了。他们就是算着庄良玉不会来才特地选在今日闹事，但谁能想得到哪怕现在外界风言风语议论纷纷，庄良玉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来呢？

这名男越说声音越大，面涨红，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有勇气与庄良玉对峙，只有这样才能证实庄良玉的罪名。

一片烂菜叶骤然打在庄良玉的衣裙上，浅草青地裙摆上霎时多了一块污泥。

这名男义愤填膺的声音似乎给了闹事者勇气，他们再度叫嚷起来，国监中有敬重庄良玉的学，若非有护卫拦着，怕是直接就要冲来跟这些人架。

庄良玉俯，捡起这片烂叶，黄绿污浊的烂叶与她白皙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庄良玉站起，看向叶被扔来的方向。

“我是不是罪大恶极不知，但尔等在国监门前闹事，无论是京城警备司还是值守西都城的神风军左军将士，都可以遵照职责将你们带走询问。”

“读书人？”庄良玉冷笑一声，“我从没在哪本圣贤书中见过聚众闹事，欺负弱小，污言秽语，信雌黄是读书人该有的举动！”

啪！

他们想要什么？

“即便尔父兄皆为雍朝肱骨之臣，也要为有你这等败坏门风，辱没门楣的女蒙羞！”

庄良玉骤然松手，环视周围这群与她量相差无几的男，大笑三声，毫不留情地讥讽：“今日我算是开了，总算见到这大雍的学到底有多么无能且愚蠢。”

她俯，抬手揪住这被推来的“替死鬼”，嘲讽：“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天降正义，是在替天行？”

庄良玉——

几个策划者相互对视，里都有不妙，甚至都萌生退意。

一个哪怕手无缚之力，但仍提起名字就可以让无数人心底打颤的女。

天知他们这遭还能有几分胜算？

“以权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庄良玉眸光锐利似电，转瞬就找到了说话的男。

这人直接摔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在场来闹事的人皆是一愣，似是想不到庄良玉面对他们的辱骂和污蔑为何都不加以反驳，甚至这样冷静地在问“他们想要什么”。

她没说话，闹事者也不敢说话。

庄良玉反手将菜叶扔在地上，目光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被众人推到风浪尖上的读书人。

庄良玉每说一个字，神就更冷冽一分，大的气场直接将人得步步倒退，甚至直接跌坐在人群之中。

“罪人！罪人！”

“丢人现！”

庄良玉厉声：“以众欺人，算什么英雄男儿！”

“连反驳都不敢，你定是也知自己罪大恶极！”

这读书人被庄良玉波澜不惊的神震慑，吓得脚下一，差跌在地上，撑着其他人的手臂，说话时连声音都在发颤：“尔等女，扰礼教朝纲，有违女德，牝司晨，不堪为国监祭酒！不堪为太少师！更不堪为人妻，为人母！”

“我等是读书人！你不可以这样对读书人！”这人立慌起来，据大雍历法，若是过大牢留过案底，是会失去科举资格的！

她的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又看到国监里的姑娘们正惶恐无状地看着自己，当然也看到在这些主动来起哄闹事的青年之外也有许多女参与了这场闹剧。

缓缓说：“在真正的饥荒灾难，连这样一片烂菜叶都是奢侈。”

伴随着这片烂菜叶，还有尖利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