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连饮下十几杯佳酿后，任平生一下住了她手里的酒壶，然后慢慢从她手里拿过酒壶，替她斟满一杯。

但他现在也不急着回云澜境，今日他听女帝说起，近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情，那几个古地的人，又都聚在了太虚之境，关于半年前的事情，也仿佛已是尘埃落定，没有人会去怀疑秦无月的话，他现在已经成了声名狼藉的无耻徒。

“如果还有来世，师哥……再见了。”

半年前，任平生并非是直接从百万大山掉到九幽之地来的，那时恰逢龙脉山川移位，他掉了虚空裂里，然后碰巧，坠落到了九幽城，或者说也不是碰巧，是他的求生意志太，让他没有坠落到那些混沌虚空裂痕里，然后彻底烟消云散。

女帝拿住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也不去任平生，也不去与他说话，就这样自斟自饮。

“滴……”

到傍晚时，二人终于离开彼岸海了，任平生看着前重重雪山相连，他显然不能再回到百万大山了，距离太过遥远，路也不好走，还不如去到与九幽之地相邻的太虚之境西南，然后再从那里，回到云澜境。

“今晚，你再陪我喝一次酒吧。”

“你且随意。”

九幽女帝也不与众人多言，带着任平生，一路返回了九幽里，问他修为已恢复，接下来是否要离开了？

“因为，我喜师哥……烟雨最喜，最喜的就是师哥了……”

女帝看着他，轻轻地：“其实，在圣泉秘境前，我读取了你的记忆……我看见了，你那些模糊的记忆……你，喜她吗？”

女帝回过来，脸上看去有些醉醺醺的泛红，她忽然笑了起来：“小傻瓜，我知，你说我，那便也是说，我从未在你心之外……”

此的开月下，却有两层意思，一是指此时的鲜在月下盛开，二是指九幽城的女，女帝的名字叫瑶兔，瑶兔便是指月，那她们自然便是这月下的。

外面，女帝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一切，今日送他离开，否则他一个人，兜兜转转只怕不知多久才能走这片彼岸海。

“主……”

任平生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次，女帝仍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终于将酒杯放下了，微风徐徐，有暗香浮动，她看着月下那些盛开的，说：“你看，这开得吗？”仿佛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任平生：“开月下，自是极。”

女帝看着月下芳菲，忽然幽幽地：“你未看此时，此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时，则此颜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不在你的心外……”

任平生慢慢坐起来，看着光下，那一片盛开的，仿佛昨晚烟雨回来过，像从前一样，静静坐在他的边，他努力地想要睁开，却始终也睁不开，看不见对方如今的样。

这样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反复在任平生脑海里响起，等醒来之时，天已经亮了，女帝已经不在这座园里了。

外面已有不少九幽的弟等候，这些天她们看见山上紫霞笼罩，便已知晓，主执意要救的那人定是又活过来了。

任平生沉默了好半晌，他当然不能一直留在九幽城，算算时间，从他被秦无月打下悬崖，差错坠落到这九幽之地来，已经过去半年了，半年，也不知外面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况。

女帝说完，往外走去了，任平生看着她转离去的背影，轻轻了：“好……”

这一刻，任平生心里忽然空空的，就像是又过去了一千年，一万年。

此功法讲究千变万化，运用之时可化解对方打来的功力，亦或是将其力转移，练至更上乘时，则可将对方打来的功力凝聚，等机会一到，趁对手不备，反震回去，必能将其重创。

这一晚，仍和那晚一样，明月无瑕，亭的周围，开满了鲜，红的紫的，白的蓝的。

“我……昨晚，醉了么？”

酒杯里的人影忽然散开了，任平生握住酒杯，用力一，一饮而尽，烈酒，像是要把前世今生的记忆，一片一片都烧成灰。

任平生从泉里走了来，将衣服穿好，九幽女帝已经在秘境之等他，此时看他走来，不知为何，反倒有些不知怎样与他开说话，脆也不说话了，打开秘境，两人往外走了去。

专门用来对付修为于自己之人的奇招，本来要三太之境才能发挥来，否则易伤到自己，但因他前世已掌握此功法要诀，这世未到三太之境运用来，也并无不妥。

任平生轻轻握住手里的酒杯，看着那杯中月影，一圈一圈，起了涟漪，然后又一圈一圈，全都化作了烟雨的样。



……

“你，喜她吗？”

此时在赤泉外面，九幽女帝看着他这些天的变化，不但功力尽数恢复，连修为境界，也更上一层了，这世间并不是人人都能如此，接下来，两人应该离开圣泉秘境了。

“好想，再和师哥去看一次梨，把树儿一摇，满天的梨，便似雪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