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说办了石光珏倒也不难，他也就是只有那儿亲兵，纵然凶悍，就百十号人，咱们拿人命耗都能耗死，可是办完之后怎么办？”土文秀就要冷静得多：“去投靠素还是卜石兔？还是往西边儿跑？”

土文秀和许朝都大吃一惊，“大哥，你是说我们往西走？你不是说我们不走么？”

“哱家那边应该没问题，他们也被石光珏的胃给得受不了了。”刘东旸漠然地：“节前哱拜带着哱承恩和哱承、哱云去拜会石光珏，送了五千两银，石光珏就明确表示他明年就走人，换一个总兵，就只怕没这么好说话了，哱拜估计也是觉得他们的好日过不久了，所以……”

“是哱家的？”许朝，也就是那个敞汉忍不住问。

去河应该是最稳妥之举，现在扯力克一死，三娘卧床不起，素台吉和卜石兔对峙，两边都在拉拢各方势力。

往西边儿跑也是一条路，但那就有些艰难了，甘肃镇现在情形不比宁夏镇好多少，只要向攻，便可让固原镇的大小松山彻底糜烂，盘踞大小松山可攻退可守，如果联结北面鞑靼人，未尝不能成为一个半独立的王国。

阿赤兔便是原来盘踞在大小松山的鞑靼人，只不过十多年前被逐了大小松山，现在由甘肃镇的庄浪卫和固原镇的靖虏卫分守，在北面也整修了长城，只要拿下这里，便可以联结阿赤兔，可攻退可守了，甚至还可以向西攻甘肃镇凉州卫和永昌卫，彻底把甘肃镇打烂。

“不把甘肃诸卫打烂，难你等着朝廷从两面夹击过来？”刘东旸面带狰狞，“此时还指望能善了不成？文秀，许朝，我告诉你们，此事一起，要么咱们死族灭，要么就是让甘肃宁夏两镇永不属大周，只有那样才是我们的活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也是好事儿，否则我们怎么能走到一起？”刘东旸冷冷地：“阿赤兔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先拿下景泰和松山堡，届时大小松山给他们，我们只要卫番镇、凉州卫和永昌卫，把甘肃镇那边彻底打烂，……”

“哼，哱家有那么大能耐？这互市关卡堡寨上都是总兵大人的亲信，哱家还敢行闯关送货去不成？”大下汉轻蔑地一笑，“这些个京师里来的大人们，哪里得了这些，他们只想着当几年总兵捞一笔银就走人，只不过像石总兵这般捞，只怕这宁夏镇的城墙就该被他捞垮了。”

大下男，也就是土文秀和许朝二人中的大哥——宁夏镇分守副总兵刘东旸，也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么？要不是大家都混不下去了，谁愿意走这一步？走错一步，就是死族灭，我敢随便说么？”

良久许朝才慨然叹：“大哥，吧，不又能怎地？除非朝廷上换一个总兵来，否则，咱们不饿死，就被下边人给活剐了，奈何？”

许朝也明白过来，狞笑起来，“大哥，哱家那边呢？怎么就把我们几兄弟瞒着，我说大哥怎么这几个月来就一直兵不动，有成竹，您这把我们给瞒得好啊。”

许朝和土文秀都是默然，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踏这一步？踏去，那就是没后路了，除了一杆到底，便是死路一条。

土文秀笑了起来，睛也眯起来，“大哥，你莫不是和阿赤兔有往来？我说怎么阿赤兔这两年这么老实？往年都还时不时的要过来扰一番，去年愣是连人影儿都没见着啊。”

其他，那只有一个词语，那就是资敌。

“为什么要跑？”大下汉脸顿时凛冽起来，“现在大周在三边四镇还有多少余力？哼，几年不拨粮饷，军士早就怨声载，除了榆林镇的冯唐敢铁腕下狠手抄没了一大来勉把下边人给糊住了，还能稳得住，其他几镇呢？固原镇早就形同虚设，甘肃镇比咱们宁夏镇还糟糕，只不过赶上了阿赤兔和西面的蒙兀儿人这几年也没神罢了，真要动起来，我就不信，那些惯会捡便宜的蒙兀儿人会不心动？阿赤兔也早就虎视眈眈了，只不过素台吉和卜石兔一直态度不明，所以他们不敢动作罢了。”

“大哥，哱家那边怎么说？”土文秀却比许朝想得远，若是哱家也加来，那这一场大戏未必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河那边汉人也不少，特别是从在俺答封贡之后，把板升白莲教首领李自馨、赵全与了大周，也引发了板升那边的白莲教众的反弹，大批白莲教徒裹挟着民众便从板升那边跑到了河这边来垦荒，甚至有不少已经成为小有实力的角，便是鞑靼人都要拉拢他们。

“哼，他是好日不长久，我们是本过不下去，……”许朝恨恨地：“石总兵还真的会厚此薄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