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左所毕竟距离大陆太近了。”郑芝豹说：“若有外敌，浮即可而过，不是我们郑家理想后路。”

“问题是，给你几把刀，你杀了西班牙人。他们不得报复你们？”

“躲起来容易，但是，你们吃什么？”

“刚才兄台言世如修罗，那何是天呢？”

“你以为呢？”程光银明显被噎着了，端起桌上的白中，然后长长地舒了一气，“他娘的，那地方是活不下去了！”

这一下，后两人均是一震，互相看了看，随即盯着程光银的后背。

许兴民愕然，随后小心地问：“杀西班牙人？”

看到许兴民疑惑地望着他，程光银苦笑一声，神情悲愤地说：“几年聚集的六七千人呀，已经陆续死了四五百人。如此下去，最后也不知能剩下多少人。狗日的西班牙人，本不拿我们明人当人看！”

“这位兄台，我是两周前从大明而来，这呂宋的市场还不是很清楚，能否叨扰一下，给我指一二？”那人客气地对程光银说。

郑芝龙默然不语，思量着三弟的建议。这大明看着已末世，所据泉州，漳州，在世之中，未必能守。台湾，或许可以当后路，提前经营一二。

“修罗地狱来的人，都是如此饿鬼投胎吗？”许兴民已然能确认，面前这个狼吞虎咽的汉就是潜伏在呂宋的黑衣卫，绰号“修罗”的暗桩。

“甚？”

“但是，台湾太过荒僻，瘴疠行，且土人愚蛮凶狠，若要建成宜居之地，恐非短期能成。”

“荷兰人可去，西班牙人也可去，为何我们明人就不能去？”郑芝豹说：“现在大明北方民已然荼毒至湖广、川蜀、淮北。说不定过些时日，就过江往南方而来。我们还是早打算为好。”

“你还在那个什么卡兰的地方屯？”许兴民也压低声音问。

栈的一个伙计将饭菜端过来时，程光银又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伙计抱怨。

“晚上，我们先合计合计，寻一个妥善的法。”

“你想什么？”许兴民吃了一惊，低声质问。

“可需要我们什么？”

“崇祯三年（1630年）福建旱灾，我曾向福建巡抚熊抚台（熊文灿）建议，募饥民到台湾去垦荒，每人给银三两，三人给一，用海船载他们到台湾行屯。可七八年过去了，他们可曾提供与我郑家一文钱粮？”郑芝龙说：“屯台湾，耗费甚多，远不如中左所（厦门）为益。”

后的两个大明商人，抬起来，疑惑地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又低自顾自地吃着饭菜。

“杀人。”

“你们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多些刀剑，送到卡兰附近来。”

“活不下去了，就带着那些人跟西班牙人拼命。”程光银说：“呂宋这岛上，到都是山林，随便找一地方就躲起来。”

“嗯。”程光银努力地吞咽着中的，“我在这里只能待一晚上。明天一早要赶回去，七八十里路，要跑断的。……这次要是见不到你们人，估计我只能再等个把月过来了。”

“不过，现在这个世，哪都一样，大明也有许多地方如同修罗。”说着，程光银摇摇，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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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大半年时间要是也天天喝稀粥，吃野菜，估计比老还狼狈！”程光银低低的说。

“去年底的时候，西班牙人每人征收二十五比索地租，加上那些西班牙狗官的敲诈勒索，几乎每人都要拿三十多比索，死了了百多人。你说，都是些苦哈哈的屯移民，哪来的银钱给西班牙人。来的粮，他娘的几乎全征走了，我们在那里饭都吃不饱。”

后两人似乎确认了什么信息，其中一人起走到程光银边。

“这辈修罗，下辈也不知该哪里？”

“那行。”程光银又开始低大吃起来，“待会，多给我银钱。”

“大哥，我觉得陈晖提的攻打荷兰人在台湾（明万历年间始有台湾之称）南的据，值得一试。”郑芝豹轻声说：“我们在海外，是该找个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那怎么办？总不至于等死吧。”

“极南世界，就是天。”说完，不再说话，埋开始大吃起来。

“请坐。”程光银看着这个人，心里有莫名的激动。

“几把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