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解其意。

“至我大明，终于总结汉以来的‘德主刑辅’，唐时的‘德行并重’，以及宋的‘先刑后礼’，赋予了‘明刑弼教’最妙的意义。这个早于之时便提及的思想，经过几千年，终在此时得以一展其所长。”

“前辈为何非我说。”杨清笳苦笑。

而后众人方才回过神，抚掌而贺。

杨清笳不小心说漏嘴，只打了个虎，又：“从汉至唐，可称‘德主刑辅，礼法并用’。”

此时的两百余年后。

“前辈说的是。”杨清笳想了想，踱几步续：“待至宋朝，王安石变法以图富国兵，所谓以天下之利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募役法，青苗法，农田利法，市易法，保甲法，将兵法……”她微微顿了顿，才：“王文公，不仅文采斐然，更是位忧国忧民，当仁不让的志士。”

他收声敛容，叹了气：“接着说吧。”

孔继成闻言愣了愣，突然笑了两声，继而放声大笑。

杨清笳于是续：“汉初，经连年兵燹之祸，黄老之学大行其，即为轻刑薄罚，倡导礼德，无为而治。经文景之治和连年休养生息，汉武帝对外征伐匈，对内采用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更编纂一书，乃后世引经注律之源。”

孔继成附和：“德礼为政教之本，刑罚为政教之用。④”

众人皆觉不可思议，议论声沸然而起。

他叹：“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一世之伟人也。⑤”

他话方毕，卞轻臣却倏地起

孔继成：“我若不问，怎会知你真正所想。”

孔继成问：“自古天赋皇权，你何来如此惊世骇俗之言？”

杨清笳也叹了气：“奈何王文公并不周知当时民生，变法脱离现状，乃至失败。”

孔继成朝她抬了抬手，慨叹：“老朽从状四十余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孔继成连连，听到最后却不由问：“罗法？”

“经三国两晋南北朝的沉淀后，华夏大地迎来了一次律法盛世，太组制定，太宗编修，宗编纂，其后又集解为，又称为。私以为，集汉魏晋以来立法之粹，承前启后，结构完整，乃后世法典之基石，更是朝鲜日本和其他东南周边地区立法的依照，它是名副其实的中华法系最为秀丽雄伟的峰，是足以匹敌罗法的扛鼎之作。”

杨清笳了，清清嗓再：“后受程朱理学影响，朱熹亦赋‘明刑弼教’以新意，即无论礼刑，均为‘理’嫁，无所谓先礼后刑，甚至不教而诛。”

她抬手作了个揖，示意自己言毕。

“现今说这些，无甚意义。”她：“时间会改变一切，时间也会证明一切。夏商至今，前人曾信不疑的，有多少已被改变？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在此山中，人往往不能当世所限，即使圣人……也不能。”

孔继成：“自古变法者，功败垂成多，大功毕成罕。”

她默然不语。

台上台下此时鸦雀无声，杨清笳长而立，眨了下后，台下角落里不知谁扬声了一句：“彩！”

台下人声雷动，台上人却都神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