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堂兄他，我只见过几次。印象里，有一次他偷偷溜去玩，却因为偷摘一人家的甜杏，被条野狗追着满跑，还跌得满泥土。”他说此，有些五味杂陈：“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开心，他被那狗追得气吁吁却还哈哈大笑，似乎那一只想要咬他的土狗，比皇里所有的奇珍异兽都要好。”

“相对的，有些人则思虑颇多，中万千沟壑城府。见一田中草芥，便要怀千里之外尚有饿殍，闻一离人叹息，便会挂念玉门关外尚有万千有家难归的将士。他们通常会觉得这一生太过漫长，每个须臾都度之如年。我们姑且不论这是对是错,有否必要，单就这两人而言，你觉得一个国家的君主应该是哪人？”

杨清笳笑了笑，并未答话，只闲叙家常一般，问：“你跟你堂兄熟不熟？”

杨清笳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回答，她起坐到一旁，与他隔着一张桌，转而问：“小朱，你知这片土地的历史有多长吗？”

,便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

“他喜的不是那只土狗，而是自由。”杨清笳将阵阵动容压在心底，作冷：“人无论任何事，都不能全由着，这就是为什么万之中人最苦。皇帝乃天之，是人中之龙，拥有至无上的权威，便要承担五岳压的责任。”

朱厚

杨清笳又问：“代天伐纣的是谁？”

“被金人掳走的皇帝是谁？”

“是周武王。”

杨清笳泰然自若：“在这间屋里，你我是朋友，无话不可谈，等去后，你是君，我是民，自当三缄其。”

朱厚熜笑中带讽，明知故问：“那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要争着抢着皇帝？”

“这便是了，”她并不避讳：“你的堂兄，明武宗朱厚照，他心思简单。只想当个能领兵打仗的将军，在战场上痛痛快快地厮杀，不用批阅奏折，不用思考这个庞大的帝国层不穷的问题，他是典型的第一人。所以他荒唐了三十一年后，以一条命和如刀史笔下的千古诟病，终于换来了永永远远，彻彻底底的自由。若我是朱厚照，比起葬康陵，宁愿骨灰一把，撒向五湖四海。”

“这……”朱厚熜实在是没注意过这等事，只能胡猜了一个：“姓刘？”

朱厚熜听着她娓娓而,心中那火气竟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姓王。”杨清笳看着他。

朱厚熜熟读经史，自是张便答：“上下已有五千余年。”

杨清笳知他定然对答如，于是再问：“那你可知，我隔住的那个大婶儿姓什么吗？”

她又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朱厚照时，他形容枯槁，可听着自己在东倭所见所闻，神里藏不住的那钦羡和向往。

“是徽钦二帝。”

“胆大包天！”他：“却又一语中的。”

“不！”朱厚熜：“无论在哪里，你都不需要在我面前顾忌什么。”

“自然应该是后者，为君为臣，当思民生社稷，保疆卫国。”

杨清笳听他讲着，前似乎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将那远的紫禁城隐隐抛在后，如这世界上每一个普通恶作剧的孩童一般，在光下快意放肆地奔跑……

思及于此，她竟不由鼻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