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薇坐上椅，面对对面的空座位，没有失望，没有空虚，而是庆幸，今天耗费的半天时间躲在房里像个废的自己，没有被父亲发现，失了魂慌慌张张从家里逃来的自己，没有被父亲看见。

一次觉得隐瞒和诚实都是罪过的俞薇，突然间明白世界上有一罪是不可被饶恕的。

「爸爸呢？」

她更不敢想，若她真的和父亲见上面了，第一句话该聊什么？父亲若提到母亲最近在忙什么的时候，她是否该回忙着和男人呢？

迟疑的双脚一步步向后退，退到背抵在墙上俞薇才醒过来。

俞薇永远记得，父亲送给她的礼，是她最喜的。

浴室里的笑声还在，情还未散去的声仍在，她握手心，以一个过客的姿态静静地远离了即将放映的情动作片，关上大门，走向门停好的轿车，砰的一声把凌的思绪隔在车门外，睛向前看，死死盯着前座玻璃窗外的风景看，直到路灯亮起车辆在速公路上了长长一排，俞薇才察觉天暗了，二十四小时的一天过去一半了。

爸比。

在消逝的时间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废人，可笑至极的废人。

是她最亲的爸比。

俞薇换了一袭洋装，背上简约的素面小方包，那是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虽然她忘了是几岁的生日了，但她一直很珍惜捨不得拿来用，只有和父亲见面时才会背门。

她却像和全家人一起吃圣诞大餐那样满足，知此时此刻时间重回她的世界，滴答滴答，快乐的运转着。

「什么时候回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向客厅，听见浴室传来笑声，俞薇向前迈开的脚却在这一刻迟疑了，她知浴室里有谁，知散落一地的衣服、内衣、内是谁留下的，知满屋的菸味是谁一手造成的，她却对某个瞬间将这些痕跡视而不见的自己到羞愧。

接起电话的俞薇就像收到了一千个祝福的孩一样开心，虽然对话仍是那几句：

「我很好。」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睡着时才突然惊醒，下床，衝到书桌前握住那没响过几次的手机，为来电显示的名字颤动。

「是白小熊。」

她把粉盒捧在手心，掀开盒盖，怜地笑了。

像岁月一样漫长的堵车，疏通了之后上发条继续前行，当车如愿停在餐厅门，当俞薇下了车笔直地走向为她带路的服务员，当她知父亲是位大忙人那刻起，她便能猜到父亲已经不再位上了，她也能猜到那张空座位前放着一束的，一张卡片，还有一个粉的礼盒，里面装得是熊娃娃，一个她从未说过，但人人都以为小女孩会喜的品。

床上，受雨拍打在上的痕跡，那样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