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大金的军队中努力向上爬；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地鼓动那些契丹的贵胄；他想起自己明明起兵造反，却权柄四散，不得不求助于草原上新兴的霸主。最后，他想起蒙古军对契丹人冷酷无情的利用，想起已经为数不多的契丹人，在这一场失败中丧失了多少元气。

一行人唯恐引起追兵的注意，又不敢起松明火把，完全是摸黑走夜路，也不知走了多久，耶律留哥忽然发现，前后都没了属的影。

已经完了，这又是何必呢。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传来。

耶律留哥闭上了睛。

“辽王，敌军分派来搜捕的骑队，愈发密集了，方才片刻，山下接连经过两队。大家担心，敌人若上山寻找，我们立时就要遭殃，好些人都说，不如再往山中去。”

他站住脚跟，却站不稳，他扶着边的树，想要喊一声，却觉得嗓嘶哑剧痛，宛如刀割。他的威势，在此时然无存，而历年厮杀征战所留下的衰老和虚弱，在这时候完全无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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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好几次想熄灭炉火，任凭气球坠落，运气却太差，总也找不到一片适合着地的开阔平地。

到最后，跟随在他边的，人只剩下三十余，战只得两匹，一应皆无。

耶律留哥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慢慢地坐倒在地，然后选了个比较舒适的角度躺倒。他听到哪里有下压抑着的喊声，好像在寻找自己，但他懒得再答应。

(本章完)

罢了，罢了。

他立即睁，用沉稳的声音喝：“怎么回事？”

“也好……”

那是李霆三人所在的气球。

耶律留哥其实已经完全走不动了，而且夜往山里去，本就危险之极。但他又知，这时候众人一意逃亡，他这个辽王，其实没法违逆众人的心意。

而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汉儿的声音，是有人在空中反反复复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们被风卷着，一忽儿向东，一忽儿又向西。柳条筐又不避风，两个时辰下来，三人已经被得如同挂在屋檐下的风，连哆嗦的力气都没。

那声音反复了无数遍，又慢慢远去。

将要听不见了，好像又有人在空中叱喝：“住嘴！”

那声音在飘，由远及近。他抬起，想要透过密集横生的树枝探看，却又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隐约分辨，好像有一光亮。

此时忽有大风刮过，卷动林木枝条，发仿佛涛声的响动。这响动，遮掩了更多的声音，于是他没有听到先前反复念叨的声音兜了个圈，直直地往西飞去。

耶律留哥怔住了。

耶律留哥脱下甲胄垫地，背靠着一株大树瞌睡，半梦半醒地过了许久，忽然听到边人的低声吵嚷。

，半当间三次遇见同样逃亡的下。

转瞬间，千万绪涌脑中，无数景象纷纷掠过。

耶律留哥奔逃到夜间，总算脱离了定海军的追击，在一遍生莽林的小山里稍稍休憩，至于林间蛇虫猛兽，那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因这几个下还能收拢兵，保持一建制，赶过来救驾，耶律留哥大大夸赞了他们的忠诚，了好些承诺，裹在一继续逃亡。然则半路上又遭韩煊所铁骑的追击，这几个下纷纷战死，众星散。

他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难传说中的仙人真的存在？如果这是仙人言语，仙人又想表示什么呢？

阿多有些害怕，于是不断的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这话耳，让李霆烦躁的很，隔一阵就骂一句：“住嘴！”

于是他不得不勉起，因为沾了地面的凉气，只觉得浑酸痛，骨节嘎嘎作响，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他挥一挥手，率先往远离路的山林走，脚下踏着千百年积累下的枯枝败叶，前黑的树影，仿佛都在晃动，好似鬼影重重。

难说，契丹人复兴的大业，真的已经完了？

到了这会儿，煤料和火油真的不多了，气球持不了飘飞多久。可所到之，三人俯首探看，依然全都是连绵的莽林、丘陵，一旦下落，万一撞上坡崖，三人很有可能摔个断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