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呆滞也只是片刻，车上几步下来的丫鬟，稍慢一些踉跄追上了，喊：“小！”

她只是一看，就扑了上去，可才刚碰到棺材，没等哭声，就先一血了来。

“咦，它怎么又在我怀里了？”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已用这帕去了棺材上的雪。

苏籍手里着手帕，有些不像样，就先放在棺材上，冲着邵父行了一个晚辈礼：“邵伯父请节哀，保重要。”

正要再推辞时，突见不远人群匆忙左右散开，一辆疾行而来车，在邵家队伍前停下。

鲜血落在地上，与没有消净薄雪落在一起，煞是刺。

野人接住，递了回来。

就这一声惊醒了众人。

“我有着手帕吗？”因着受这悲伤情绪染，苏籍心里也沉甸甸，接过来时，觉得这手帕既陌生，又有熟，展开一看，因只是一瞬，只来得及看清是一句关于情的诗。

“你帮我儿的事，我已听说了。苏贤侄，我邵家不会忘记你大恩，以后凡是我邵家能帮的，你尽提，我绝无二话！”

“这其实是我第四，森儿是我第三，当年老二夭折了，离我们而去，现在老三也是这样。”

“森郎！”

嘴角的血迹，被她胡抹去，泪断了线的珠而下，她跪行两步，轻轻靠在棺上，无声痛哭着。

自己何时有了这帕，翻过来，又看见了曼陀罗，立刻想起来了，这是桑女的手帕。

苏籍怎可能接受？

“不是你帮忙，老三怕永无归家之时，他娘就能直接疼死。”

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素衣裳的少女就跌跌撞撞从车上下，踉跄奔到了跟前。

“取次丛懒回顾，半缘修半缘君。”

“这是活命之恩，他这小儿，应该叩谢你，你不要推辞了。”

满场的人，哪怕远没走的看闹的人也都惊呆了，任谁都没能想到，会突然现一个少女，扑到棺材前，还这么吐了血。

“哎！”邵父痛苦闭叹了，再睁开时，已将悲伤压下。

周围一瞬间鸦雀无声。

“使不得！”见这孩竟然噗通一声就真跪下了，苏籍忙避开推辞。

说着，又对着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说：“柳儿，跪下，替我，替我们邵家，拜谢苏贤侄！”

方才哭得几乎无法自持邵母，此刻被人搀扶，看着同样悲痛少女，不由呜咽一声，声音中悲切遗憾，令人听了心酸。

“这莫非就是邵兄的未婚妻？”他暗暗想着。

“哎，痴儿，痴儿！”她叹着：“你何苦至此？”

见棺材不远，邵母哭得两和烂桃一样，哪还不明白，前棺材里装的就是邵思森？

少女听而不闻，仿佛天地间此刻只剩下前棺材里的人，连轻摇她的丫鬟，也摒弃在自己的世界外。

苏籍也是震惊。

“你就是苏贤侄吧？”这时，勉保持着仪态的邵父叫住了苏籍。

下去。

人群中有人猜测着少女份，邵家人，无论老爷夫人、两位公，还是下面的仆人，都认得这少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