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间，二人已经先后跨了门扉，乘舆在阶下不远等候，自然有人撑伞迎接，皇帝走下台阶，却又回过来，望着永安，面现几分迷惘。

等女官再次来，告诉皇后，说是皇帝带人已了永安，面上挂着淡淡笑容的皇后，才收敛了笑，重新面无表情起来。

皇帝转走，又轻轻叹了气，立在阶下，再次回望皇后，微风细雨，整座城在一刹那，似乎凝固在时光里。

“朕记得二十年前，有次回的晚了些，你就在这里等朕，见了朕，就对朕低首一笑。”

“是。”并不知皇后为什么又改了味，但女官自是不敢质疑，应了声，就退下了。

皇帝怔怔的神，良久又说：“你且放心，等他这次回来，我到时，必会给他一个名分，这样，也能堵住那些老家伙的嘴，对苏籍也好。”

没到时候，我虽是天下之主，可有些事，也不能由着去。”

皇后心一动，念着：“云淡风轻近午天，傍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她轻轻念了，突又叹了气：“许多年了，似乎还在昨天。”

“还是陛下想的周全，是臣妾考虑不周，错怪了陛下。”皇后笑了，还冲着皇帝微微一礼，了歉。

当年的趣事，在这时间里不断想起，似乎利益冲突、恩怨纠葛，都淡化了，气氛和乐而温馨，淡淡的怀念。

在这座重新恢复了冷清的内殿里，她撑着腮，陷回忆中，直到了朝霞来，打断了想念。

只留下皇后慢悠悠走回到椅，重新坐下。

随后二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些事，此时话匣渐渐打开，皇帝扶着一个矮桌，说着：“想当年，我经常用这桌，我记得《上林》就是在此而作，而那时，你就在我侧。”

皇后终于了首。

见此，皇帝也松了气，忙扶住她，笑：“你我夫妻，何必这么客？只要你不误会我，我啊，就很兴了。”

“娘娘，那些茶……”

外面淅淅沥沥，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皇帝明显谈兴很，但见皇后面上倦，到底没继续让她陪着自己，就要离。

皇帝年轻时，翰墨图书，极为致，尤工绘，皇后随侍多年，不知多少次倚在桌边上为他磨墨。

皇后没抬，直接问：“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先收起来，我最近不太喜喝新茶，还是喝去年的陈茶吧。”

言辞不胜怀念。

皇后相送，殿宇之间有走廊，两人穿行，女官和太监自然亦不敢喧哗，气氛静谧得就像是在梦里。

“一转，朕都老了，可朕总觉得，这笑容还在昨天。”皇帝轻轻说着，着微笑，似是追忆，只是说到一半，笑容终慢慢淡了去。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

“娘娘，新平公主事了。”朝霞说着：“您吩咐，关系她的事还得汇报下——公主在外遇刺，直接吓昏了过去，现在已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