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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继续分享人生,奋力了解自己没能参与的那些零散时光,以为这样就能填上那些空缺。
到后来我才知道人生越往后越复杂,没有人能让我再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琐碎繁琐的小事一口气吐出去。我不再是那个拥有双倍快乐一半难过的初中生。我早就不嗜甜了,我不会再拥有双拼蛋糕双拼蛋糕卷和双拼人生。我不会再对谁的人生了如指掌,也不会有人填补我空缺的时光。我人生中的前十八年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人告诉我我需要忍受空旷。
后来我再也没看过《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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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突然突兀地问我,你有幻想过自己会飞吗?
“小时候可能会吧?”我努力回想:“不过也有可能小时候比较想当公主。”
她把自己摊开在地板上,像只懒洋洋的猫,用没什么语调的语气讲话:“我昨天晚上突然在想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会飞。我想了很久,可能是因为我太重了,但我四五十斤的时候也飞不起来。”
我说现在有差很大吗,你上九十了吗你。
她继续:“没有,但这几十斤应该不是问题。你见过会飞的婴儿吗?婴儿那么轻。”
我说你再讲下去我可能得讲点地狱笑话了,搞得我像什么奇怪宅男一样。
她还是继续:“你知道小王子最后是怎么回到B612的吗?”
我不是《小王子》十级学家,没办法第一时间想到答案。所以空气寂静一分钟,我颤抖着打碎了这种寂静:“他死了?”
“准确来说是抛弃肉体。”她坐起来把头搭到我的肩上:“他离开B612的时候是被群飞的候鸟带走的——我觉得这个方法还不错,你可以给我捐个几万块让我买一堆气球试试——走的时候选择让灵魂回去,因为肉体太重了。俗话说得好,灵魂只有十几克来着?”
“我知道心脏只有三百克……少看点网易云评论区吧。”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她讲话的时候慢悠悠,懒得和我吵的样子,然后为这个话题做了一个解释收尾。
“我只是觉得我会飞的可能性还蛮大的。反正想想也不吃亏,毕竟傻子都知道不会实现。比幻想有人爱我好多了,毕竟那个我偶尔还会鬼迷心窍想一想。”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讲点什么好,想安慰又找不到合适词汇,嘴巴像被封住一样难以发声。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所以最后还是她又开了口。
“什么?”
“我这样。”她指了指自己:“表演型人格,就喜欢说这种话来获得关注。但我又不会对真的该听到这些话的人去说。”
“……没关系的,”我感觉自己像忘了上发条的人偶:“对我讲也是有用的,我很在乎你的嘛。”
她轻轻笑了:“你好像个苹果哦,一点点角都没有的,超温和。”
“好奇怪的比喻……”
“哪里奇怪了,你看不起苹果吗?我还蛮喜欢吃苹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