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将被放好，也躺到炕，随手拽灭了灯绳。

李素华哼哼一声，没了动静，又过了半晌：“儿啊。”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咋地呢，就维护上了？”

王言摇一笑：“就是

“快别说那个，妈岁数大了，受不了这刺激。”李素华摆手：“明天你把人带过来，妈看看是个啥样的姑娘给我儿迷成这个样，然后啊，跟她妈也见见，咱们两家商量商量，妥帖了之后你们就领证结婚。写信告诉你爸、你哥还有你他们。至于喜酒……就算了吧，这事到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张罗一帮人过来，那都是看咱家笑话的。”

“都是我的错，踹死我也是应该。”

周秉昆有些哭腔，一旁的王言知，那只是老母亲关下的委屈。他认了郑娟，认了她肚里的孩，认了郑母那个老太太，认了瞎的郑光明。同时他骗了亲妈，对于亲妈的关，内心受着大不孝的谴责，一肚苦楚无说。

“妈……对不起……”

周秉昆听话的躺回被窝，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妈？妈？言哥？哥？”周秉昆自顾念叨，发现没有回应，静听之下，受到亲妈以及好哥哥的匀称呼，他长了一气。

“等这阵过去吧，要不喝了也是白喝。秉昆这次整来这么大个事儿，还不知你大姨夫咋样呢。”李素华摇了摇：“今天找郑娟过来，不能苛待了人家，我得忙活忙活。”

半晌，约莫着到了九多，李素华突然声：“秉昆呐，妈刚才那一掌打疼了吧？”

黑暗中，可以很清晰的听见李素华沉重的呼，可以觉到周秉昆压抑着自己，一气憋的老长才吐来。

“妈。”

“哪能啊，妈，我肯定孝顺你一辈。”

王言双手枕着脑袋，闭目静听母二人的对话，从郑娟说到当初的周蓉不不顾偷跑到黔省，又说到周秉义娶了父母被打倒的好冬梅，畅想以后饴孙，说着周秉昆以后的艰辛。

王言当然没有睡着，不过是他呼匀称的眯着，没有搭理。不大一会儿，边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更咽。他知，那是周秉昆终于放下了心，自己舐伤。

“行，正好我也给那个郑娟看看情况怎么样，听秉昆那意思，她条件不好，孩别再有什么闪失。”

“明天你早儿回来，帮大姨参谋参谋啊。”

李素华的声音渐不可闻，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她岁数大了，心力不足。老儿给了这么一个惊喜，大急耗神，又说到了半夜，不住也是正常。

每个人都有要自己撑起的一片天，都是不能承受之重。

周秉昆了：“妈，那我明天就把她带过来？”

“行。”李素华转看着王言：“小言，你给我倒喝。”

周秉昆缓缓开，讲起了他早都想好的故事：“就去年那会儿吧，涂志刚没的时候……”

“行了，说那个啥。你爸也就是气一阵，我这也没什么，日总归是你自己过的，既然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小言呐。”

“哎，大姨。”

这天，周秉昆哭到睡着……

“给我好好说说郑娟吧。”

“妈，那我还能骗你嘛，肯定是呀。不是都说了嘛，那涂志喜男的，本来就有相好的。”

王言应声，转就着已经凉了的白开，又从壶里倒了兑了一下，拿给李素华。

她是真渴了，吨吨吨喝了一大缸，随即躺被窝里：“一天天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关灯睡觉！”

“大姨，你接着睡吧，我去烧火饭。昨天睡那么晚，还伤了神，得好好养养。”王言起：“等起来我给你号号脉，开儿药给你调理调理。”

“说什么胡话呢，你爸要真敢踹你，看我不收拾他个老东西，我跟他没完。”李素华叹了气：“你这么突然一说吧，妈还有些懵住了。秉昆，那孩真是你的啊？”

现在只不到八，这个时间睡觉肯定是早的，只是李素华不想看周秉昆而已。她虽然应了，但也需要自己消化。

“没事儿，妈，我糙厚的，没什么大不了。再说这就是我的不对，还瞒了这么长时间，该打。”

李素华叹：“要不说门当对呢，她们家的条件确实差一些。”

“妈，郑娟她妈还有她弟都能活，虽然挣的不多，但是也能养活自己。”

虽然他知所有的事，但周秉昆并不是所有都跟他说，就像后来其年过三十，悟而的‘苦吗？嚼吧嚼吧咽了’。有些事，有些想法，不能与人言，只能自己消化。

起床是一个习惯的事，即便昨天睡的很晚，李素华还是早早的醒来，看着边老儿有些红的窝，她忍不住的摇一叹，随即准备下炕烧火。

“委屈了？大个人了，都要当爹了，这怎么还抹上泪了？”李素华从被窝中探手，着老儿的大脑袋：“你啊，就是该打。这么大的事儿，是瞒到现在才说。得亏着你爸不在家，要不他那暴脾气，真能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