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内的百姓，在被攻城数次、围困大半个月之后，忽然有一天，因为贼煽动穷人，说福王府有家财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两，却只给守城将士、民壮吃糠咽菜，不肯拿家财赏赐。

淮北多平原，沈树人如果田举动大一，很容易遭到朝廷忌惮，也容易被四面围攻。所以暂时只缩在淮南，既有淮河阻隔，又背靠大别山区，当土皇帝就很适合。

这个建议，河南那边的地方官也没能反对。

福王一家在城破时连忙试图阻止突围逃跑，但福王本人因为重三百余斤，过于胖，行动不便又太显，还是在城时被认了来，被绑回城中，送到李自成面前。

河南今年都已赤地千里了，开封府的官员哪拿得军粮？

被姗姗来迟的李自成围洛事件一搅合，少不了又得耽误个把月时间。而这个把月里，内政也只好给后方文官就班推。

若是因此导致增援洛迟误，责任自然在开封知府名衡、洛参政王胤昌、河南巡抚李仙凤上。

军心忽然在一天之内瓦解，一分队带开了城门，领着李自成的队冲城内，遇到福王府的人就杀。

另一方面，为了不给朝廷留把柄，沈树人的文书往还工作也得很到位。他和刘国能收复汝宁府的淮南各县时，一边就提前行文给开封府的官员，质询他们给随时可能抵达的援军的军粮筹措工作。

另外，如果经开封府救援洛会扰民、后勤不便，确实需要从南方运粮的，那沈树人的援军也未必要走东线由开封经汜关到洛。完全可以走南线，先退兵回汉沿岸、走南盆地，由鲁攻打南线贼军，攻破包围圈后再支援洛。

说到底，沈树人只是要一些书面证据而已。而且他要防止自己孤军、被李自成罗汝才守应包围。

李自成当众烹杀肢解了福王，把福王的家产掠夺一空，分一分赏赐将士和投诚从贼官军，一时声势大振。

沈树人和刘国能在鲁跟守应稍微打了一场，这姿态绝对对得起大明了，就等于像讨董时的孙那么卖力了。

相比之下，左良玉的表现，简直比讨董时的袁术还不堪，保存实力，行动迟缓。不但没帮上忙，还因为他之前连沈树人都不肯救、导致刘国能被蝴蝶效应牵制南下，耽误了刘国能救洛！

……

当然是在书信里各哀求宽限，说北方遭灾严重，外兵来援本该供应军粮，但现在也只能请求南方富庶地区的援军自带军粮。

只是说“自筹军粮可以，但因此导致需要更多的时间打通粮、确保自己的后路不被贺一龙死后散布在各县的残党扰”。

而他的女人们，也只能在后方继续等着。

福王死讯传来时，官军各路援军当中，态度最好、作战姿态最卖力的就是沈树人、刘国能了。

六月下旬的最后几天，沈树人和刘国能照之前商量好的计策，逐步把汝宁府剩下几个县城稳扎稳打一收复过去。

讨论兵的酒席也就散了。两人心照不宣，算是达成了更层级的默契。

开封知府回信的语气，简直比《一九四二》里李培基恳求蒋鼎文宽限军粮的话还要卖惨。

另一边，杨嗣昌其实早在十几天前、皇帝新旨意都还没下的时候，就已经火急火燎到各寻找其他援军了。他给左良玉也下了死命令，要求左良玉北上。

主要是收复汝宁府位于淮河以南的那些县，而淮北方面的力和资源就要小得多——沈树人很清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在汝宁府的北是不可能站稳脚跟的。

淮河是华夏的南北分界线，明朝的汝宁府穿淮而过，淮北分相当于后世的驻店，淮南分才是信，等于是后世两个地级市拼在一起形成的府。

鲁这地方，位于伏山区的一重要碍，历来从南方北伐救援洛，基本上都要走这条路。三国的时候孙北伐洛讨董，就是在这儿和华雄、吕布等贼军激战的。

他们当时正在南府和河南府界的鲁一带，跟贼一方负责打阻击的守应“激战”，据说还打了几场小胜仗，稍微歼灭了几千贼二三线队。

但沈树人显然比蒋鼎文要“宽仁”得多，一听说河南百姓那么苦，拿不军粮，他也没急了，

一番拉扯之后，拖到七月初，一个变故陡然发生，让沈树人、刘国能也好，左良玉也好，都不用再救援洛了。

左良玉也慢吞吞开始动，但始终觉得“我镇守的是湖广，居然调我去河南，千里远征，恐怕有变”，反正比后世袁世凯冯国璋武昌都慢，简直速，就想让其他友军打阵先跟李自成消耗。

数日之后，洛城破、亲叔叔被杀的消息传到京城，崇祯也不得不于孝，假装辍朝悲伤一下。一番清算功过显然是免不了了。

沈树人原本打算打完贺一龙升完官就回去田、接收消化战果，顺便再把战前就欠下的女人正式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