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大宗的，明显丰厚赚的商品，也打不起来。遇到这情况，哪怕人人都想要，同业间照样有默契。只要一人开，其余有意争夺的人便一概不会价了。争就是不争，这就是大家给态度的暗号。”

“所以我得说啊，还真的多亏当年，我从俄罗斯女人手里买下来那两个酒杯，那笔生意既给了我见识，也给了我资本，还让我从中有了经验，懂得了许多知识。要没有那前一回，我也赚不到这后一回的钱。今天同样看不这两个西洋棋的蹊跷。”

“何况当时可的生意太多了，本就忙乎不过来，也压犯不着同行之间彼此斗心儿啊。结果现场就得日本人特别尴尬。一件货拿来，价格全是倒着叫的。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第一个人叫价，一定会是最的，其余者都是越叫越低。给价绝不于前者，用这办法着日本人只能卖给第一个叫价的人。”

此时的他，无疑又神还原了那动画片末了的场景——唱个歌儿笑哈哈，罗公变成了大哑……

好就没法了。原本呢，打鼓儿的就有行规，同行必须‘抱团儿’，一致对付货主。所以日本人想让我们彼此竞争，互相掐架，那是打错了算盘。”

“至于买到货的人，下次也绝不率先再开，会把买货机会让给旁人。就这么着，以资历老者为先，年轻者为后，每个人都要上一遍，才会照这顺序重新开始。”

“当时，尽日本人在现场大力鼓，‘这个大大的好，大大的发财的有’，盼着旧货商资购买。可现场的旧货商们全都只当个笑话看，本无人置信。都怕砸手里，自然无人价。连一钱也不愿意。只有我，因为曾经卖过紫金酒杯给燕京大学的严教授，和宋先生一起去过燕京大学，见识过实验室里的这些东西。知这些玩意价值不菲，大学里短缺得很，才会果断拿下。”

刚才悠然自得，洋洋得意的劲，全飞没了，散尽了。

“那天拍卖会的现场，由于我是最年轻的一个，自然好也是分到最少的。这原本无可厚非。但偏偏有一批冷门儿的新货压没人要，结果让我捡了个大漏儿，占了便宜。那是一批有关自然科学的模型、仪之类的教和陈列品。还有一些与矿有关的标本，什么方铜矿啊，菱亚铅矿啊。”

“更何况话说回来了，要不是趁着日本投降，我在短时间迅速发了洋财。1946年的时候，我又怎么可能拿得钱来，把家园买下来？没有家园，你又从何去这两只铜鹤来啊。那你来说说，今天这是你的运气吗？你这么嘚瑟，好意思的嘛。还碰着死耗的瞎猫也是好猫！自大一就是‘臭’啊。我都懒得敲打你……”

“就这样，我算是发了横财了。这批货，我以一千大洋买下。后来通过严教授，转卖给燕京大学，挣了两万多大洋。可以说是我平生过的最甜的生意，也是最大宗的生意，我甚至比当天其他所有旧货商赚的都多。你来说说，这是运气吗？还是知识、界和魄力？”

“那率先叫价之人就会明白自己不能独吞，随后便称资金不够，现场与同行们协商，如何共同资拿下。仍然是资历资，比例分。既和气又客气，和睦极了。唯独日本人大失所望，垂丧气。注定闹个灰土脸。”

宁卫民被彻底问住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