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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默默看他,又看了看那小瓶,估计也就二三粒,他缓缓说道:“这种小伤我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诸葛渊却是趁他张嘴说话的缝隙,直接塞到了他嘴里,明明是个孩童,却摆出了一副教育人的口吻:“李道长此言差矣,”他放下药瓶,开始伸手放进李火旺的腹腔,双手摆弄那肠段,一截一截的整理,孩童的手虽然比较小,但还算有条不紊,肠段还湿滑软糯,有些抓不住的李火旺还帮衬他放进腹腔,然后听他继续说道:“我看的真切,你只是疼习惯了,这样可不是长久之策,定要好好爱护自己才是。”
李火旺有些怔然望着他,刚想开口,诸葛渊却塞了个棉麻白布放进他嘴里,缓道:“我要缝伤口了,嘴巴里面放块布,就不会咬伤自己了。”
诸葛渊低头跪坐在地,一手温柔的按住李火旺肚腹上绽开的皮肉,那皮肉因为被钝器划开外翻着,伤口有些骇人,诸葛渊面色如常。在这期间鲜血依然一汩汩往外留着,随着针脚愈来愈多,鲜血也被止住了,针脚有些粗糙,但看得出细心体贴,黑色的针线像是蜈蚣,爬上了李火旺的身体,白皙皮肤上唯有这处伤口被它攀附,肚腹上伤疤有旧有新,方才手心被脊骨剑硌出的血痕也已经变成了结痂的疤痕,李火旺将嘴上的布拿了出来,伸手放在诸葛渊面前,递给他之后又张了张手心,示意道:“其实我好的很快。”
诸葛渊凑上前,惊讶的摸了摸那伤疤,微凉的手指在敏感的伤疤上来回抚摸,又怕弄疼他,不敢触到实地儿的碰他,抬头望他,十分不解:“好得快也不代表不用包扎啊。”
李火旺心里有些酸苦,这样的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诸葛渊身上净是李火旺的血,又因着方才那个拥抱,他身上几乎没什么干净布料,甚至黏了点碎肉在那干净的布衣上面,李火旺破天荒的感觉到了一点歉意,他伸手将那碎肉拨到地上,缓道:“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诸葛渊倒是不十分在意,只是抓了抓衣衫,笑的坦然:“这有什么的,衣衫不过外物罢了,洗洗就干净啦。”
收拾好药箱天色已晚,诸葛渊望向李火旺,似乎十分不好意思,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李火旺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家中还有些米粮,除此之外就还剩些菘菜,怕李道长吃不惯。”
“吃得惯。”
诸葛渊肉眼可见的雀跃了几分,径直奔向厨房做饭,李火旺望着他蹦跶着跑走,心中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有点太过沉迷其中了,这地方完全可能是个幻想,这少年诸葛渊更可能是个坐忘道。
他应该将他按在地上,用剑挑开他的脸皮确认一下,如果皮下是红白相间的筋肉,他才能信任他几分。
可是,就这一次,他想尝一下这顿饭。
诸葛渊做饭很利索,李火旺没等多久,只是一会儿,诸葛渊两个来回,桌上便放置了两碗卖相很是不错的米粥和青菜,香味也十分勾人,李火旺刚想动筷,窗外突然出现了刺耳的唢呐声,声声夺人心魄,李火旺望向院中,高高低低的白色招魂幡来回招摇晃动,骤然袭来的鬼风卷着纸钱一阵一阵的刮进诸葛渊的小院,凄惨的孩童丧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十分有感情,高高低低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