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没再声，只默默地看着薛放。

幸亏薛放没有再声。

薛放沉默，过了会儿才说：“那好吧。你安心睡不用惦记时辰，睡不醒我叫你就是了。”

她的心安，回，望着面前这张很好看的脸。

“方才说起云县的那件案，什么男女大防，倘若你是个女……”薛放：“咱们躺在一张床之上，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杨仪问：“知什么？”

薛放：“先前在云，俞星臣不是说了么？什么后宅里嫡庶争锋，康昙的后宅只那么一人，还闹得分不清呢，何况杨府那么大一家。杨甯的娘不能扶正，在杨府里她始终便低人一，心里哪能好过。”

薛放不言语，只在杨仪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薛放突然又：“杨仪。”

薛放长叹了声：“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青梅竹”的故事听多了，杨仪本以为薛放心里早有杨甯，怎么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

杨仪“嗯”了声。

人说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薛放刚才的叹里，仿佛有些惆怅之意，自然是为了杨甯。

杨仪不禁一笑，便：“困了，旅帅睡吧，再说下去，明儿就真起不来了。”

她知是薛放，便没有回，只向着内床又挪了挪。

杨仪琢磨着这句话，微微。

“那……”杨仪斟酌着，“我记得那日斧还说，杨家似乎还有一个、小？”

薛放：“你再爬就上了墙了，你是蝎虎成？”

“这小果真欠揍，”薛放随答音的，仍是不以为然：“这杨家的事儿也够哨的，我也是最近才知，原来先前走了的那位原夫人确实生了个女孩儿，据说还要接到府里，可又没了消息，谁知怎样。”

杨仪赶假装睡着。

薛放皱眉：“我小的时候在府里，曾跟她玩耍过一阵，她的娘亲你知吧，是个门的女，可到了杨家偏不能是原，我记得……有几次她哭哭啼啼的，说是受了委屈之类。我当时不懂，现在想想，大概知了。”

可她虽然不想再提此事，薛放偏想起来一件事。

“为什么会可怜？”

前世他回京后同杨甯过从甚密，一则是杨甯有意笼络，二来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怜惜。

“说来，杨三也有些可怜。”

杨仪正自想着，背后被轻轻地挠了挠。

那天她跟俞星臣一次照面，回去后昏沉而睡，实则半梦半醒，斧跟屠竹两个在外议论太医杨家，她听的很清楚。

“旅帅还要说什么，我要睡了。”她闷闷地。

杨仪瞅了他一，转背对着薛放。

杨仪不由转认真看了他一，却正瞧见他撇了撇嘴。

“别装了，我听着呢，你呼的。”薛放哼了声。

杨仪的汗都竖了起来。

他突然说什么“杨三”，让杨仪一时错愕，过会儿才醒悟是杨甯。

可这只是薛放所知的杨府的情形，但对杨仪而言，杨甯在杨府里哪里是什么低人一，她历来对所有人都是“人一等”的派。

假如杨三小能低人一的话，她这个从小飘零在外，回府后被弃之不的大小，岂不是低到了泥尘里？

杨仪起初还是睡不着，提心吊胆，待过了两刻钟，后的人呼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