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为免尴尬，便抱着双臂，假寐状。

如果当时发现了她是女……

屠竹不是本地人，之前薛放代过他，这里不过是一个十字路，一个转弯，他也记得牢牢的。

这次他看的很清楚，确乎没有结。

万一呢……

薛放：“早知就叫斧来。”他打量了一下街面，“前面那个路右拐，再往南，还敢错你就自个儿下去。找地方玩儿去吧。”

杨仪听他提起蓉塘的旧事，不免想起跟他初相识，那会儿怎能料到竟有今日。

薛放也没再如何，杨仪只听到耳畔窸窸窣窣，偶尔是他的衣袖蹭拖过上。

越靠近里屋，气味更烈了，就算隔着帕，仍熏得人难受。

车终于了城，往十里鸣庄去。

薛放却向着她一笑：“这脑袋最近总是不想好的，我捶捶他。”

可方才他无意中听见车厢里仿佛有怪异动静，心里恍惚，居然错过了路。

“你……蠢材！”

当时在永锡帮，帐里灯影模糊，他分明曾是留意到的，可惜心里糊涂，还以为杨仪不到年纪、亦或是太弱，所以并不显。

薛放下地，接了杨仪下车。昨儿事发后，苦主一家被吓得半死，连夜寻了个地方，搬过去了。

他偷偷地看看闯祸的拇指，上还沾着一渍，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薛放却也聪明，飞快地把手帕折成三角，不由分说给杨仪挡在脸上：“我还记得当初在蓉塘，你也是这样的，怎么此时反而不用？你别小看这些臭气，这可是尸气，邪的很，你又是这样的，不小心怎么成？听话。”

薛放看着她有惊悸的神情，扭：“没、我随便说说。”

屋内的尸首早已经给巡检司仵作收走了，可才屋门，便仍有一极烈的臭气扑面而来。

又想起当时他着一脸大胡，飞扬跋扈地走来，她不由抿嘴一笑，幸而帕遮住脸，薛放并未察觉。

多半是他自己的，因为并没有探的那么，可他还是禁不住有胡思想。

突然见他自己打自己，她忙：“什么？”

他把心底的话暴来。

外院门上贴着巡检司的封条，不许闲人。

他只小心握住杨仪的手腕，领着她向内：“原本是在这里。”

他也知自己的行为仿佛……有逾过, 但他又觉委屈, 明明之前以为她是男的时候, 可以抱住, 肆无忌惮的谈笑, 给她脸又有什么了不得。

横竖不见心不烦。

薛放皱眉回想：“我没认真看，当时毕竟萧师父在理，只听说，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如果是凶手作案，那这凶手可真是不挑，好像只要是死人……对他来说都是好的。”

杨仪虽然假装往外看，实则留心他的动作。

杨仪：“先前照县死的那些人都是怎样？可还记得？”

薛放偷偷看杨仪，见她扭着，细细的脖颈跟着微微地绷着。

薛放敲了敲自己的。

杨仪松了气。

远远地正有几个村民对着这里指指，见薛放公然撕落封条，顿时一哄而散。

薛放指着里的帐：“尸首原本就靠坐在那里。背对着门。有几个人不知情，以为有人坐着，赶过去说话，结果都被吓得半死。”

鸣十里庄，车停下。

就是说么, 刚刚不过是不小心才碰到她间去的。

屠竹比他还尴尬：“旅帅，我……我刚才一个走神，好似走错路了。”

她小心把睛睁开一条，却见他手里拿着那束腰带，打量了会儿，又送回了袖里。

薛放在京畿巡检司接了案后，便即刻调阅了卷宗，此刻说：“是他们家儿，年纪轻轻，大概是十三四岁，淹死的。”

杨仪打量这屋：“死的是什么人？”

薛放一停，赶忙从袖里把那块帕拿来：“快把鼻遮住。”

薛放把封条扯落，推开门。

杨仪有心惊：“什么……不想什么好的？”

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那尴尬，薛放往前撩开车帘：“怎么还没城？你在这转什么？”

杨仪看见那帕上的胭脂红跟眉黛黑，想到他说自己气不好，便：“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