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后院闭着的门传来了敲击声。

“他们没说，小人也没敢问。”门外的声音回答。

袁崇宗有些急了：“挡住，全都给我挡住，谁让他们找到这里，我就要谁的脑袋！”

雷老也从躺椅上坐直了，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神。

那边杀人，这边烧账册，已经渐渐到了尾声。

雷老平静：“总督是地方上的一把手，提督军务总兵官是二把手，那么巡抚和镇守总兵官就是三把手和四把手，能请动这两位实权人，不会是一般人。”

要怎么无功而返，自然是壮士断腕，切断所有线索。

……

雷老也不促，只是慢慢喝着茶。

“金老祖有吩咐，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师那边的关节，也都打通了。至于去哪里，去东洋，去凤鳞洲。去南洋，去婆娑洲，去婆罗洲。就是最远的西洋，也不是不行。随便挑。”雷老说。

也正因为如此，风老才会故意着张月鹿和齐玄素往西北方向的山上逃去，那条山路狭长险峻，会把队伍拉得很长，上方是一断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雷老轻声打断：“江东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袁崇宗盯着雷老，压怒气：“两手准备。”

袁崇宗再也捺不住了，没了平日里修养气的模样，猛地站起来，兀自恨恨地说：“这就是万无一失！这就是奋力一搏！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找上门了。”

门外的声音：“小的这样说了，他们就是不走，着小人到去找老太爷和老爷。”

听到雷公如此说，袁崇宗的脸稍稍和缓，又重新坐了回去。

门外传来了回答声：“禀老太爷，张中丞和胡将军登门拜访，说一定要见老太爷。”

雷老放下盖碗：“这就叫万无一失。”

“谁？”袁崇宗猛地坐直了，脸上警惕之。

袁崇宗定了定神，问：“他们夜造访，有什么事情吗？”

袁崇宗忽然沉默了。

袁崇宗缓缓说：“白天的时候，我还是江陵府一等一的士绅，不过一天的功夫，我就成了丧家之犬吗？这偌大的家业……”

“这位裴真人的背后是东华真人，是全真的万寿重。秦公辅不敢冒着得罪全真的风险拒绝裴小楼，又不想亲自面得罪我们背后的靠山，这个老便让巡抚和镇守总兵官来个姿态，两边面上都过得去。所以你也不要了方寸，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在我看来，只要你说自己不在，他们不会撕破脸闯。”

“是！”门外应了一声。

雷老自问自答：“秦公辅致仕之后，最起码在表面上一直都是不问政事的姿态，那么又是谁请动了秦公辅呢？是裴小楼。”

“是秦公辅，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面。”袁崇宗立时反应过来。

袁崇宗说：“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在！”

袁崇宗伸手指着雷老，微微颤抖着：“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算多了魏无鬼这个变数，也无关要，并不影响大局。

袁崇宗的脸顿时变了，望向雷老。

过了片刻，袁崇宗再度开：“无论如何，江陵府是不能久留了。”

只要守住两端，这条山路就是一条绝佳的不归路。

至于张月鹿，自然是不能死的，毕竟李公有过代，现在的张月鹿，比天师的嫡孙女还要金贵，杀了张月鹿，无益于平息事态，只会引火烧。所以只要让她无功而返就好了，没必要画蛇添足。

“你不明白。”雷老轻声打断，“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有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