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霁颇有沙场武将之风，材魁梧，不过不给人一丝一毫的蛮觉，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威严，脸上神情更是平静冷淡，没有半分暴戾。毕竟能在青鸾卫中爬升至掌印千的位置，绝不会是个满脑袋打杀的浑人。

齐玄素和许寇不再关心此事。

赵光霁叹了一声：“可惜了王报岳的家当，不知被他藏在哪个荒岛上。”

“人各有志，不能求。”江别云淡淡，“有朝一日，要么是他，要么是我们，总得有人成为阶下囚。”

许寇本就立场暧昧，齐玄素在缺乏激励的情况下，也不乐意牵涉到这些门内倾轧之中。说句不好听的话，懂得到为止，才能活得长久，毕竟张月鹿只有一个，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往无前又善始善终。

跟随沈明书的老仆走了来，禀报：“老爷，那些人已经带着王报岳的尸首离开了。”

就在此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只是化生堂的分堂一般只设在一州首府，或者某些地位重要的府城，放整个芦州，只有首府怀南府中设有化生堂的分堂。说到怀南府，齐玄素也算是熟悉，离开凤台县之后，他就是从怀南府坐上了去往玉京的飞舟，开始了他的门之行，这才有了后来的经历。

不过怀南府并不顺路，齐玄素还是以护送柳湖前往渤海府为重，好在渤海府作为地位重要的府城，同样有化生堂的分堂。

随着紫仙山大案愈演愈烈，他们有些不确定自己能否等到太平取胜的那一天。

沈明书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不不慢地品着清茶。

沈明书想了想，说：“把人手撤了吧。”

江别云和赵光霁都听懂了。

就在此时，张百也带人赶到了此地，见到此地的景象，一时说不话来。

三人都沉默了。

并非他们对太平失去了信心，相反，他们对太平充满了信心，只是他们对自己没有信心。

……

沈明书笑：“说得好，到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喝茶。”

另外一人看起来大概是知天命的年纪，两鬓斑白，饱经风霜，上带着极为重的军旅痕迹，说明他曾经是黑衣人中的一员，着特殊的青官服，绣有熊罴，正是芦州千所的掌印千赵光霁。

“也一并离去了。”老仆回答。

张百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怎么说，好歹是有个代。”

老仆应声离去。

毕竟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沈明书问：“魏大人和许大人呢？”

除了那些金属细之外，就是一条手臂的样，倒是不难携带。对于齐玄素而言，就算不能自用，也意味着一笔数目不小的太平钱，说不定还能从化生堂换到一些只供给门士的好东西。

沈明书放下手中盖碗，缓缓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十年老弱，十年少小，还有五十年。五十年再分成日夜，还剩下二十五年的光景，再除去风霜雪雨、三灾六病，便没剩下多少日。我，还有两位，都是知天命之人，剩下的好日，屈指可算了。”

赵光霁忽然说：“说到喝茶，我上次去齐州的时候，还见过许寇，一转的工夫，他已经去了玉京主事士，这算什么？”

片刻后，江别云开：“沈先生多虑了，有国师在，有朝廷在，我们都是长命百岁。”

说罢，他便吩咐属下小心收殓已经变成焦炭的尸，力求能完整送到上司面前。

齐玄素扛着义肢，言简意赅：“被灭了。”

同样是四品士，亦有下之别，比如张月鹿和孙永枫，同样是四品祭酒士，可无论是手中权力，还是日后前途，都不可同日而语，江别云就属于四品祭酒士中的佼佼者，很快就能升为三品幽逸士。

沈明书：“来。”

张百自然也懂得见好就收，王报岳死，既是杀人灭，又何尝不是对其他人的一个警告。

袁崇宗，袁尚，王报岳，一个接着一个死了，谁也不知会不会到自己。

万年县，沈宅，书房。

这话却是一语双关。

书房中还有两人，其中一人着广袖袍，蓄有三缕及长髯，满乌发被一支玉簪束起，相貌清奇，让人见之忘俗，正是太平四品祭酒士江别云。